马周笑道：“那是有没有佛教还两说呢。”
“不过，我倒不觉得是谁学谁，我称之为文明发展的必然性。”
有个贵公子躬身行礼，请教道：“敢问先生，何为文明发展的必然性？”
马周循声望去，阳光照在贵公子的月白云纹锦袍，险些让他晃了眼。
贵公子起身的刹那，马周瞥见他袖口翻出的金丝滚边。
马周乃是中郎将常何家里的清客。
唐朝的清客，不是像明清时期一样，特指在富贵人家帮闲凑趣的文人、教授吹弹歌唱的艺人。
有文采，但没有上升途径，又不愿意给人当门客，借住在贵人家中，教授贵人子弟学识抵扣自己的房费和伙食费之人，也可叫为门客。
门客是雇佣关系，相当于主仆，有从属关系。
清客则不然，相当于双方公平交易，大体上是没有从属关系的。
清客也是梅的别称。
梅、兰、竹、菊被古人称为四君子。
梅：探波傲雪，剪雪裁冰，一身傲骨，是为高洁志士。
清客之名，大抵是从此来的。
马周虽未踏入仕途，家中虽然落魄，却也是寒门。
见这贵公子的言谈举止，便知其出生不凡。
又见其袖边的金丝，乃知此人定是皇室中人。
排除掉不符合年龄的，马周便知道此人乃是太子李承乾。
不过，马周没有揭穿他的身份，笑着反问道：“贵人既问，我自是要答的，不过可否用贵人举个例子？”
“自无不可。”李承乾点点头。
“假设，贵人家里犯了罪，全族被流放塞外，不可返回中原，贵人以何为食？”
“放牧。”李承乾回答道。
并不是胡人只会放牧，他们也会种地，但多数胡人只能放牧，因为没得选。
“那若是遇上旱灾、雪灾，草原寸草不生，贵人又当如何？”
李承乾明白了马周的意思，答道：“南下。”
“然也，贵人乃是汉家子，又是大族出生，去了草原，亦是放牧，遇上天灾，也会想着南下掠夺，这便是必然性。”
“始皇帝想大秦传至万世。”
“官员想家族世代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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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谁学谁，到了那个地位，自然无师自通，巩固自己的地位，把上升通道堵上。”
“衣冠南渡之时，世家便是如此做的。”
“再往上，夏商周秦汉，皆是如此。”
“只是华夏恰好有了陈胜吴广，又有张角黄巾，还有五胡乱华，让世人知道了天命也是可以动摇的。”
“秦朝奋六世之余烈，也抵不过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煌煌大汉，四百年的天命，被张角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击碎。”
“司马篡魏之时，教会了世人，皇帝和百姓一样，被剑同捅入胸膛，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