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高温灼人,就算我暂时找到一个火焰烧不着的高地待着,可只要不破开这个火狱阵法,就永远出不去。
我强忍住心头的慌乱和恐惧,提着断枪在火海中穿行,试图寻找出这个阵法的破绽之处。
……没有。
没有第二个阵眼。
更没有什么蓝光闪烁的“指示灯”提醒大家来这儿破阵。
毕竟这只是一个辅阵,区区一个阵眼就够。
问题是“阵眼”已经死了,融合了!
我知道龙炎临死前摆弄的这一座阵法实际占地面积估计不大,顶多也就方圆数百米的程度。
可是这种火灾现场一旦结合了阵法,就会变得宛若鬼打墙的迷宫一样,让人原地转圈子,难以找到通往外界的生路。
在这看不见尽头的寻路期间,我感觉喉咙里呼出的气息都沾着火焰,灼热而干燥。
我任由身上的衣服和表皮被火焰灼烧后又被自动从血肉里生出的草木所扑灭,然后再次陷入反复点燃和再度熄灭的循环节奏。
痛当然是很痛的,但比不上心里的痛苦。
我怎么就要死在这儿了?想不明白。
我竹茂凭什么要死在一场一百年前就点燃至今都不肯熄灭的火狱里!
晴天朗朗,身处这扭曲高温的火海之中,我偏偏又一次听见了轰炸机的引擎声从头顶飞驰而过。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去,那如今看来已经款式落后的战机俯冲而下,机身外壳上刻画数十个的黑色弯月图案证明了这位驾驶员曾经的击落战绩,与记忆中百年前的形态一模一样。
轰!
我脚边生出了众多草木,宛若自然界张开捕猎口器的食肉性植物猎手,向着那飞机的方向如狼似虎地扑去——
但扑了个空。
老式轰炸机的幻影在这片扭曲的高温空气里一下子消散。
而那些徒劳无功的植被也很快被闻到香味便窜过来的火苗给舔舐殆尽。
“是幻觉啊。”我喃喃自语,忽然醒悟过来。
这场火狱里融合了祸心生前最喜欢的那副墨镜,那玩意儿兴许能视为“半个法宝”的程度了,怕不是掺杂了“亿点点”幻觉效果。
祸心那个一把年纪还在装嫩的老妖婆,死掉就算了,不给人吸一口生命力也算了。遗物居然还能跟龙炎一起最后坑我一把,简直是抠门到家了!
还有龙炎,你这家伙算什么武士?
一个狗皮膏药般的通缉犯,咬着我就是不肯松口。说好的决一死战,你自己最后倒是耍赖反悔哈?
“……唉。”
但是一味地骂死人又有什么用?除了显得自己很无能以外,毫无效果。
我颇为沮丧地低下头来,用脚尖踢了踢路边的灰白色粉尘,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地面上只留下半个孤零零的鞋印。
不想走了。
也不想再战斗下去了。
真的好累,连骨头都泛着困倦的酸意,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离原枪里的“充电宝”使用后就是用这种疲惫至极到恨不得倒头就睡的副作用。
所以我一般能不用就不用它这能力。一来是这法宝的生命力裂纹每年只增长一道,来之不易。二来是副作用够呛,相当于提前透支了接下来至少几个月的力量,就为了那短暂几分钟的重回巅峰时刻。
但我同样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火海里睡觉。
睡下去,我就真的要死了。
于是我拖着这柄用于支撑身体的断枪,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尽管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却还是试图通过这个行为让自己保持多一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