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事……”周主薄脸色微变。
“等等?外面已经传开了?”胤褆听出李主事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
“啊。”李主事点点头,摊了摊手:“似乎昨日在场的百姓里有认得胡主事的人,现在好多人都在传是刑部官员杀人,而后潜逃。”
胤褆的心直往下沉,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他伸手拉住面露愠色的周主薄,虽不知眼前这一行人的能力,但从周主薄的态度来看这队人马恐怕与他们的关系糟糕。
胤褆心思转了转,面上友好地朝对方笑了笑,同时安慰周主薄:“周大人,多一些人帮忙调查也是好事,或许能早日寻到胡主事,同时寻觅出这桩案子的真相。”
“这位就是殷小哥吧?你的大名可是传遍了整个刑部。”
胤褆垂眸竖手,行礼问好:“下官见过李主事。”
“殷司官年纪虽小,但明事理。”李主事眯了眯眼,看似赞许的夸了胤褆一句,就是到底是夸胤褆,还是在损周主薄就不得而知了。
他冲胤褆点点头,又拍拍身边的王司官:“你们两个年岁相仿,都是少年英才,可以多多交流交流。”
王司官听罢李主事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个不细看都看不出的弧度,加重音回答道:“是啊,殷司官,咱们是要好好聊一聊。”
话语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完全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对方的胤褆眨眨眼,若无其事地敷衍:“当然可以,不过要等这桩案子结束再说。”
“这位李主事,时间紧急,下官就不叨扰各位。”胤褆拱了拱手,几句话敷衍过去,准备拉着周主薄再去研究研究尸体的情况。不过他刚走了两步,那名王司官便抬声唤道:“慢着。”
胤褆闻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王司官,眼中隐约透露着不耐:“王司官?”
“我知道你,听说你刚来刑部半日就破了案子?”王司官走至胤褆面前,双眼紧紧盯着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听着却并不友好:“我们来比一比如何?”
“什么?”胤褆面无表情,反问道。
“比一比谁能率先找出案子的真凶,怎么样?”王司官双手环抱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胤褆沉默不语。
“你不会怕了吧?”王司官蹙了蹙眉,步步紧逼。
“呼……”眼前人的举动着实惊到了胤褆,让他没忍住吐出一口长气。他昨日实在不该高兴得太早,只因看到胡主事等人的办案过程,便觉得刑部官吏皆是专注本职工作之人。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对于胤褆的态度,王司官有些不满,他又往前一步:“你——”
“比就比。”胤褆懒得与王司官废话,丢下三个字后扭头,继续翻看仵作的记录。
他转到转到周主薄的身后,伸手比划了下角度,估计要勒出受害者脖颈上的痕迹,此人起码要比受害者高出一个头。
胤褆垂眸看向尸体,蹙了蹙眉,胡主事正好,差不多这个身高。
他思绪落下,同时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来:“胡主事的身高,差不多比受害者高一个头。”
胤褆侧首看去,正巧王司官也朝他看来,面上露出挑衅的笑容。
[24]第二十四章:巧合。
且不说胤褆心里不悦,站在旁边的周主薄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富有经验的他也发现这点,心中的不安又一次加剧。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与胤褆一道再将室内情况检查一番:“我去查看室内情况……”
“那我先去查看窗户周遭有没有遗留的痕迹。”胤褆与周主薄说了打算,走至窗边,他的目光一寸寸滑过窗棂,细细分辨上面灰尘的厚度,仔细寻觅着有用的线索。
“门窗如何?”
“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这是个好消息。”胤褆刚刚悬起的心又落下一半。
门窗没有破坏的痕迹,凶手大概率是被邀请进入室内的。如此一来,下午刚与被害人发生过争执的胡主事,他的嫌疑顿时下降不少。
“周大人那边呢?”
“啊……仵作检查了勒痕,发现与屋内能寻到的绳索都不一致。”周主薄往后瞅了眼,仵作正拿着镊子从尸体脖颈伤口处取下一半被血染成黑色的靛蓝色丝状物,疑似是凶器留下的。
“这颜色,会是何物?”
“屋里头似乎没有这个颜色的绳索?”两名仵作细细打量,总觉得眼前颜色很是熟悉。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到什么,忽地垂首看去,随即惊呼出声:“等等?这颜色丝布模样……怎么像是官袍?”
包括胤褆在内的数人匆匆而至,细细查看,胤褆抽出腰间的常服带,用镊子取下一小条丝线,竟是与那伤口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正当几人面面相觑,屋内寂静无声时,外面传来差役的呼声:“这里发现两枚可疑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