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无比大胆的推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同时也让杨账房面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惧。他看着四周投向自己的怀疑视线,已然图穷匕见,大声喊道:“证据,那你……那你拿出证据啊!”
凶器乃是胡主事身上的常服带,而此物落入水中早已见无法提取指纹。
这要如何证明杨账房的手法!?
正当在场众人沉默时,胤禔却是不疾不徐,平静回答:“证据,我当然有。”
胤禔提起常服带,与众人查看:“刚开始看到勒痕时,大家对于凶器是常服带都有些不可思议。”
“此物乃是普通布料所致,韧性一般。”胤禔勾起唇角,朝着面色大变的杨账房抬了抬下巴:“尤其是杨账房和温掌柜体型相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被挣脱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将另一物叠在上面,一道勒住温掌柜的脖子。”
“而因为凶案发生已是深夜,你没有办法更换衣物,因此那样东西还在你的身上。”
“凶器有两件!?”
“另外一件是——”孙主事猛然看向倒退一步的杨账房,目光落在他腰间略显松散的常服带上:“抓住他!!!”
“……”杨账房没有躲开,他站立在原地,任由衙役摁住自己,将系在腰上的常服带取下,送到仵作跟前等待检验。
他仰起头来,语气十分平静:“这位大人真厉害,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你承认是你杀害了胡主事和温掌柜?”周主薄冷着脸,缓缓道。
“不。”杨账房说道,“我只杀了温掌柜,至于胡主事……是温掌柜下的手。”
屋内官吏齐齐一愣,低低惊呼。
杨账房努力挺直腰身,沉声道:“起初我并不相信掌柜犯下案子的事,因此我追上胡主事,想要教他回来谈一谈。”
“胡主事同意了,并跟我回到院里。”
“两人没有和解,反而再次争执起来,再次被激怒的胡主事往门外走去,却是被推倒在地上。”
“掌柜迷晕胡主事,并威胁我要是我不帮忙处理胡主事的尸体,就要我的命。”
“我,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就我这样的身子骨,要是他起了杀心根本逃不过!”杨账房涨红了脸,大声疾呼着。
“你的咳嗽病呢?”王司官冷不丁开口,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杨账房期待地怜悯。
“唉?”杨账房愣了愣。
“你从前面便一直在装作咳嗽,直到后面被说得恼羞成怒……才忘了这件事罢。”
王司官扶着额头,哈了声,他转身看向胤禔,拱了拱手:“殷司官,莫不是你们先前看的账册有问题?”
他记得胤禔和周主薄刚刚翻看了不少陈旧的账册,而后又去打车行看了一番。
“没错,杨账房你做了假账罢?”
“……”杨账房的呼吸瞬间急促,强笑着想要反驳。
“打车行里账册上的内容,与你给我看的账册区别挺大的,我看了下,大约你每辆马车都会贪污一到两个人的费用。”
“只怕温掌柜赔偿时并不知道你做了手脚,贪污了银钱,因此也未曾发现人数有问题。”
“是你和车夫发现不对。”
“你们一道去寻觅胡夫人的下落,却发现了半死不活,又或是已经死亡的胡夫人,这才精心炮制了那场——”
“才不是!”杨账房猛地打断胤禔的话语,面庞扭曲:“温老三他知道内情,那场事故以后,我就坦白了贪污银钱之事,还告诉他伤者里少了个人啊……”
“我让他去报官,去寻一寻这人……可他,可他第二天和我说。”杨账房捂住脸,忍不住哭出声来:“他说他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救了怕是要赔好多钱。”
“他和我说……”
“我把她的珠串耳坠都拔了,又一脚踢进了水沟里。”
“你看我多好,帮你解决了后患。”
“你把贪污的银钱交给我——哦,对了,你要是报官的话,我就说账册是你做的,我可不知道上面多载着一个人。”
杨账房缓缓下滑,最终坐倒在地上,痛哭流涕:“这回他又说是为了帮我才杀了胡主事……还要我跟他去城外抛尸。”
“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