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明月楼似天上宫阙，一座六层高的楼，即便在京城郢都也是为数不多的奇观。
四人上回踏入这金乌巷已是五日前，那一次，这金乌巷明月楼却并不营业，也是一奇观，后来他们才知，每逢初一十五，明月楼不开门。
甫一入门，沿主廊约走了百余步，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艳抹的女子约莫百余名站于主廊槏面上。
“客官快里边请……”
“五郎已有多日不来，别是忘了奴家了……”
许蔚兮依旧一身男子装扮，还是上回那身衣裳，乌金缎面，以金线缂丝，玄色的衣袍，却华贵无比，识货的，一眼便知这非寻常人家有的衣物。
果然，她刚领着三丫头进门，那满面红光的老鸨忙上前赔笑招呼。
“公子看着眼生，许是头回来明月楼？今日既来，便好好在我明月楼把酒言欢才是，姑娘们，快来见过公子。”
老鸨话才完，二十来个年轻俏丽的姑娘都涌来，公子长公子短的。
她哭笑不得，甩出一把折扇装作矜持般上了楼去，老鸨跟上来，命龟奴跟上，直上顶楼才罢休。
果然，这高处虽不胜寒，景色却最好。
她进了雅间，叫紫茗取了一锭金元宝放上。
这一锭金元宝约莫百两白银，自然够得上阔绰。
老鸨果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惊讶，却也对她恭敬，忙笑着近前询问：“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没□□的，还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的？”
芳儿的姐姐是半年前卖来的，应不至于这样早就被安排接客，这明月楼不比寻常妓馆，并不粗俗，花魁和头牌从不在此揽客接客，另有清幽雅静处养着。
她知晓京中一些达官显贵，尤其是那等身份高者，不会堂而皇之来青楼寻欢，这些老鸨也不是傻子，为了这些贵客，自然有别的门道笼络。
她略微一顿，说：“将你这里没开过苞的不过十八的姑娘叫来我看看。”
老鸨忙去了，没一会儿，叫了三十来个姑娘进来，清一色都是俏丽模样，十分可人儿。
只是芳儿总摇头，那便不是。
许蔚兮又问老鸨：“你这里的姑娘可只这些吗？”
老鸨叫人关了雅间门，扭头一笑：“公子看不上这里的，我这里还有更好的呢，只是价格……”
许蔚兮忙叫紫茗又取了一锭金元宝。
老鸨收了去，笑容满面道：“不瞒公子，咱明月楼的姑娘可是年年都摘花魁的，只是好姑娘可不多得，轻易不见客，不过公子既诚意十足，老身自然不会不识抬举，明月楼还有两个姑娘，没开过苞，也从没见过客，模样是一等一的，只是有一个不能让公子见，那是一贵客定下的，还有一个名唤玲珑的，却是可以，公子若想见，可随我去那金龙寺。”
“金龙寺？那烧香拜佛的地方怎么能够去呢。”
“公子去了便知道了。”
四人只好跟着老鸨去了。
下了马车，转到金龙寺右边，一条石子路延伸至夜色深处，那是一方碧湖，旁有一人家，金漆篱门，朱红色栏杆内，一片细竹林，门庭清整。
不一会儿，里边三个丫头端了什么出来，又开了门扉，只见一个年轻俏丽的姑娘自里出来，遥遥一望，见有来人，便又进去了。
这女子体态轻盈，容貌娇美，果然与之前那些不同，一旁芳儿已是抓着她一手不住点了点头，她一愣，待老鸨往前去了，便与芳儿道：“那位可是你姐姐？”
芳儿不住点头：“是我阿姐!”
***
酉时末，晋王自礼部衙门归府，刚一进府门，迎面便两个人来，一个是王妃的奶母张婆子，一个是王妃近身侍女鹭儿。
晋王未语，神色却冷，仲安察言观色，知晋王不喜这张婆子，便在张婆子近身之前伸手一挡，皮笑肉不笑道：“张奶奶何事？”
张婆子看了一眼晋王，低眉顺目：“王妃等着殿下吃晚饭，许久不见殿下回，便催老奴来打听，殿下既回了，便到王妃处吃晚饭吧。”
仲安：“张奶奶这话好没规矩，咱们爷想去哪儿吃饭什么时候吃没人管得着。”
张婆子哼了声：“你也不用吓唬我，殿下和王妃新婚大喜，自然恩爱，岂有别个插进来的理儿？”
话刚完，仲勇上来道：“哎呦你这婆子也讨人嫌得很，拐着弯儿骂谁呢？谁谁谁又碍你事儿了？”
张婆子本要说什么，鹭儿忙拉拉她衣袖，上前福了福说：“不知殿下现在可有空去王妃院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