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並不嘈杂,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这是习惯了夜战、伏击与突袭的军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湿润的水汽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穿过兵营,再往里走,地势逐渐抬高。
林木变密,水声渐近。
一条溪流从石隙中穿过,水面映著火把的光,晃出一片跳动的暗影。石径蜿蜒,尽头豁然开朗。
后殿道观前的空地,极大。
此刻,空地之上,已站满了人。
不是喧闹的聚集,而是静止的列阵。
梁山诸將或立於林下,或站在水边,或盘坐在巨石之上,彼此间隔看似隨意,实则隱隱形成一个包围之势。
每个人都没有刻意运功。
可数十道气息叠加在一起,仍让空气变得粘稠。
仿佛走进这里,连呼吸都要慢上几分。
李蝉与王重阳一踏入这片空地,便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久经廝杀后的本能。
空地正中,宋江站在那里。
他衣著朴素,身形並不高大,却稳稳压住了场中气氛。
他的目光看似温和,却在不动声色地审视著来人。
宋江左侧,入云龙公孙胜一身黄袍,袖口垂落,站姿端正。
他並未刻意显露修为,可呼吸起伏间,周围雾气似乎都隨之轻微流动。
而在宋江右侧一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躯九尺,如银铸一般立在那里,背脊笔直,仿佛一根撑天之柱。目光扫来时,隱隱有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再往旁边,是行者武松。
他双臂垂落,气血內敛,却让人清楚感觉到那具身体里,隨时都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卢俊义与武松,几乎在同一时间,將目光投向李蝉。
他们没有说话。
却同时催动內力。
结果,却让两人心中一凛。
两人绝非寻常高手!
李蝉站在那里,既不像高手,也不像凡人。
气息不显,气血不张,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中不安。
宴席很快开始,眾人依次落座林中桌案。
隨从们端来一盘盘精美酒水与菜餚。
酒罈被拍开,肉食摆上木案,油脂在火光下泛著光泽。有人豪爽大笑,有人举碗相敬,场面看似热络,可真正落筷的人並不多。
宋江端著酒碗,始终没有喝。
他的目光在李蝉与王重阳之间来回游走,心中不断权衡。
这两人太平淡了,不像是初入虎穴。
王重阳尚可理解,毕竟剑气锋芒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