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许长生怔怔地望着那盏铜灯,意识还停留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一时竟分不清此刻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虽虚弱无力,但确实能动。
他又试着运转灵力。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依旧暗淡,表面那几道因燃血秘术和通元爆血丹留下的裂痕触目惊心,灵力微弱得如同涓涓细流。
但比起昏迷之前那油尽灯枯的空虚感,已好了太多。
这是……
许长生眉头微蹙,正要细察——
他忽然感觉到,身侧有什么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清香的……
他猛地侧过头。
灯火映照下,一张苍白绝美的的脸,近在咫尺。
朱婉儿。
他的弟子。
此刻正侧卧在他身侧,单薄的亵衣被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弱的身形。
她双眸紧闭,睫毛纤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唇上一点血色也无,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的一只手,正与他交握在一起。
那掌心冰凉得让他心头一紧。
许长生怔住了。
所有的混沌、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事——金天煌的刀,十张碧渊箭符,拼死逃回阵中,然后意识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会在这里?
婉儿为何会……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单薄的亵衣上,落在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手臂一软,又跌回榻上,牵动了体内尚未愈合的伤势,一股剧痛自胸口蔓延开来。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顾不得自己,只是侧过头,死死盯着朱婉儿那张苍白的脸。
“婉儿……”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朱婉儿没有回应。
她依旧静静躺着,呼吸微弱,面色苍白,仿佛一尊精美的冰雕,随时都会化去。
许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剧痛,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没入朱婉儿体内。
下一瞬,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