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说,“我们形同路人。我们相互路过得太久了。”
“我建议你换一个角度,重新看问题。”
“除了你的角度,我从哪方面都看了。”
“听着!如果你一意孤行要离婚的话,你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请注意,”她撇了嘴角,“谁也没有向你乞讨过什么。”
“咱们走着瞧!”他手一扬,气急败坏走了。
与关山海进行上述谈话时,苏娅貌似冷静自持,实则痛苦不堪。告别一段生活,就要打破一些平衡,就像你常常对镜自鉴,你努力使自己相信镜内和镜外一样真实,直到有一天,你终于发现镜中的人物是多么虚假,于是你挥掌击碎那镜子。但同时手掌也被尖锐的玻璃刺伤,变得鲜血淋漓。
儿子入睡后,苏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关夫人,有件事我想同你谈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请问你是谁?”
“以前在你先生手下做过部门经理。”
“什么事?”
“你知道你们有几套房子吗?”
“三套。广州、珠海、桂林各一套。”
“在广州其实有两套。一套住着你,另一套当然就住着别外一个女人呐。”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因为那女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你想知道详情吗?”
“不。”她说,“这一切已与我无关。”
放下电话,她就坐在家里的小酒吧,自斟自饮,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居然不醉,喝得满脸泪水,全身冰凉。关山海在外面也喝了些酒,凌晨2点回来时有些醉意,见苏娅兀自坐在吧台高高的圆凳上,大笑,说:“你是不是在等着我同你干那事?你等得好伤心,好楚楚动人啦。今夜我满足你。”
说着摇摇晃晃扑过来抓住苏娅的胸脯。她厌恶地躲开,回到自己的房里,伏案疾书。
天明,她递给他一纸离婚协议书。他一眼不看,抖了抖那一纸协议书冷冷地说:“你以为离婚就这么简单吗?”
“如果你要把事情复杂化我只好奉陪。我别无选择。”
“你确实别无选择。在这里私下告诉你吧,从结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我早把包括房产在内的一切财产做了手脚。连你帮我借的38万,你都别想要回。你想想,我只是写了个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的借据给你;而债主拿的是你的还款承诺,他们只会向你讨债。你向他们借钱给我,属于婚姻状态中行为,到法庭上理论,只能被视为我们两人共同的债务。打起官司来,除了这个债务,你不知道还要分担我多少别的债务呢?”他洋洋得意说了一番。
“你太卑鄙了!”她想不到他竟如此丑恶。
“岂止卑鄙,简直是残酷无情。”他大笑说,“记得三国曹操说过的话吗:‘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如果我同意与你离婚,已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懂吗?妻子如衣服,你只是我的一件衣服而已。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一语不发,整理一些衣服、手稿和书籍,装满两个皮箱,提了,唤上关东,坐到自己的白色跑车里。关山海并没有像那次逛花市那样一声断喝,让小家伙左右为难。
就这样,苏娅携儿子住到单位分给她的一套小房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