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真的会上苏娅的当吗?
诡计多端的许小姐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盘算得了的。她的手提包里放着采访录音带,A面录着恐吓电话的磁带,换到了B面,她准备录下苏娅与她的“密谋”内容,等苏娅“哗变”到严先生一边,立脚未稳时,把“密谋”内容公之于众,置苏娅于万劫不复。
然而,翻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终归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苏娅早料到许小姐会如此这般,才设下这个圈套的。
两人选一靠窗的卡座坐下,苏娅给许小姐倒了一杯咖啡。彼此说了几句像加糖的咖啡一样美好的套语。许小姐暗地里按下录音键,把手提包放到桌面上。苏娅装着很兴奋的样子,有意东拉西扯,不切入正题。许小姐有点焦躁,说:
“苏总,你我的时间都很有限,”苏娅拉上了白色条形窗帘,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正要说什么,走过来一条似醉非醉的汉子,直取许小姐,把她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往外拉扯,骂骂咧咧:
“你这个死巴婆,整天不回家,让老子好找……”
许小姐既惊诧,又气愤,面红耳赤,与那汉子扭在一块,一边挣扎,一边质问:“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两人难分难解之际,苏娅眼疾手快,从许小姐的手提包里拿出录音机,调换了一盘一模一样WOSONY录音带。事毕起身离座,去帮许小姐推搡那汉子,嚷嚷道:“叫阿SIR,叫阿SIR!”
汉子双手一甩,甩开许小姐和苏娅,在众目睽睽之下拔腿跑了。
苏娅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许小姐惊魂未定,停了停,好像觉悟到什么,迟疑地望着苏娅,问:
“苏娅莫非是你?……”
“随你怎么想。”苏娅扬长而去。
驾车回到天桃大酒店,她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掌心竟有些凉汗,立即打发那个扮演许小姐“丈夫”的汉子坐大巴从港返穗了。
不多久,许小姐来电话大骂苏娅使用特务手段巧取豪夺。苏娅只淡淡说了一句:“动不动就搞电话录音的人,才是真正的特务呢。”
对方被噎得哑口无言。
李先生一步一摇来到苏娅的套房,开口就问:“你到哪儿去啦?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怎么老是背着我干这干那?你心目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总裁?”
“我心目中太有你这个总裁啦,”苏娅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失望感,犹如风雨过后池塘一角泛起的泡沫,说,“才这样瞎折腾。”
“哼,你真是瞎折腾,你早就跟‘4+1’派的人折腾开了,而且到刚才为止还在接触。你刚才跑出去跟许小姐约会。你以为我不知道?”李先生说着,一屁股坐到写字桌上。
“请你拿出点总裁的风度来。好不好?”苏娅说,针对他的话,也针对他的坐姿。
“苏小姐,请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
“你知道什么?”
“你跟许小姐约会了。你知道她抓住了我的把柄,是不是想利用她,合伙来整我?”
“是不是又有谁给你打小报告了?”苏娅一点不生他的气,因为不值得。
“我不冤枉别人。不瞒你说,我跟踪了你,我对你并不放心。”
“可你冤枉了我,你怎么这样无聊啊?”苏娅轻蔑一笑,从口袋里拿出磁带扔给他,说,“你好好听听吧。”
“这是许小姐的磁带?这是她抓住我的那个把柄?你怎么搞到的?”李先生顿时喜形于色,一连三问,又一连三谢。末了,问她明天会议程序怎么安排。
苏娅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说:“你看吧。”
会议程序安排的第一项是新“协调总会”的会长致开幕词。其次将是律师宣读总会宗旨和章程。再其次是与会客人代表讲话。接下来将给记者们发新闻通稿。最后一项,是给所有来宾发会议纪念品。
李先生只关心第二项,问苏娅是否起草了会长的开幕词。
“没有。”苏娅说,“晚上再写。”李先生没有再啰里巴嗦,又一步一摇地走了。望着她的背影,苏娅心里却在骂关山海和自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