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背靠主控台金属边框,右臂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左手压着左袖,把烫伤遮严实,右手食指贴着裤缝敲了三下,节奏比心跳还稳。视线里那层视网膜投影突然闪了一下,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
下一秒,整个系统界面炸了。
金钱维度从87。3直接跳到-402,人脉值归零又暴涨到999,健康条疯狂闪烁,一会儿显示“重度疲劳”,一会儿变成“器官衰竭”。情绪栏原本是“冷静”,现在变成了“恐慌(外部注入)”四个字,还在不断闪烁。家庭关系那一栏更是离谱,直接显示为“已断裂:目标个体不可观测”。
他瞳孔一缩,立刻闭眼再睁,试图手动刷新视网膜投影。没用。界面依旧在乱跳,数据像被人用脚踩过键盘打出来的一样毫无逻辑。命点余额从1427骤降到-89,系统提示音都没响,直接弹出一片红字:“初级危机惩罚已激活。”
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肌肉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右臂那点残存的劲儿瞬间散了,整条胳膊沉得抬不起来。视野边缘出现轻微重影,看东西有0。3秒延迟。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明明已经动了,但视觉反馈慢半拍,像是在玩延迟严重的远程操控游戏。
他靠墙滑坐在地,咬牙撑住。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是入侵。
他迅速回忆刚才行动——刚从敌方基地带回的数据读取结果,系统在此之前一直稳定运行。冲锋衣内袋里的钢笔没被动过,比价表也完好无损,物理层面没有感染源。唯一的变量,就是那个黑色柱体接口上传出的信息包。
数据劫持。
对方在他读取密钥时,顺着手动接入的路径反向植入了某种干扰程序,直接攻击命途结算系统的底层协议。这玩意儿不是病毒,更像是“认知污染”,用虚假数据流冲垮系统的自我校准机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右手食指继续敲击裤缝,一下一下,维持思维节律。不能依赖系统预判了,现在每一步都得靠脑子算。
他从内袋抽出比价表,翻到背面空白处。这张纸早就写满了各种数字和符号,是他这些年压价、布局、推演对手心理时随手记下的草稿。此刻,他撕下一条边角,用钢笔写下当前异常数据波动的时间间隔。
九秒一次同步峰值。
每次峰值出现,所有维度数值都会剧烈震荡,尤其是情绪与家庭关系两项,被恶意拉低至负值后又强行拔高,形成逻辑悖论。这种操作的目的很明确——摧毁系统对“真实状态”的判断能力,让他误判自身处境。
命点暴跌触发初级危机惩罚,体力流失加快,反应延迟0。3秒。这点差距在平时不算什么,在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别。
他把三支钢笔并列摆在操作台上,最短的代表金钱,中间的代表人脉,最长的代表健康。通过它们的相对位置变化,人工模拟系统评估模型。确认完毕:情绪与家庭关系两项已被外部信号锁定为攻击入口,持续释放负能量数据包,导致命点持续蒸发。
不能再等系统自愈了。
他必须主动干预。
他伸手摸向冲锋衣内衬,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备用电池,是之前拆下来的Emp发信器零件。接着从比价表夹层取出一根细导线,末端剥开,露出铜丝。这是他早年跑建材市场时留下的习惯——任何能导电的东西都要备着,说不定哪天就能接上线、通上电、救条命。
他找到主控台侧面的数据接入端口,那是命途结算系统与据点网络的物理连接点。插上导线,另一头连上电池,形成简易供电回路。然后将钢笔笔帽拧开,把笔芯推出一半,用金属部分触碰端口两侧,制造短促脉冲。
“强制重启。”
电流接通瞬间,视网膜投影黑了一下,随即跳出乱码:
“还原化免疫原控反应导集中聚算球直方电磁移位攻瞬间构造拒回同步摄升洗印决回弹求场释业封危远命笔回填工导织据。”
字不成句,语法全无,像是系统核心算法在崩溃边缘挣扎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气。但他感知到了变化——命点开始缓慢回升,从-89爬到-63,再跳到-41。虽然还是负数,但至少不再暴跌。
系统正在自我修复,进入离线回滚模式。
只要再给他三十秒,就能完成基础功能重建。
就在这时,西侧通道传来金属摩擦声。
不是脚步,是某种非金属装备在管道内壁刮擦的声音。监控屏上一片雪花,红外警报未触发。敌人用了陶瓷复合材料的潜行装具,避开了电子侦测。
距离主控室不足八十米。
他立刻收手,拔掉导线,把电池和钢笔塞回内袋。右臂旧伤因系统惩罚加剧钝痛,像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他左手压袖,右手撑地站起,退到主控台下方隐蔽区。
敌人来得太准了。
正好卡在他系统瘫痪、命点归零、无法调用任何强化能力的窗口期。这不是巧合,是精准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他有系统,还清楚系统崩溃后的脆弱时间。
他摸出电磁屏障继电器的残片,那是半小时前注销储备时留下的边角料。外壳已裂,电路板烧了一半。他用钢笔尖撬开保护层,找到主控芯片残留的输出端,用导线连上主控台备用电源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