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觉得冤枉,他家里的丫鬟那么多,贴身服侍的几个算熟不就好了,哪能个个记住名字的?
可他不打算辩解,鼻子里喷了口气,用后脑勺对着祝君则。
祝君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用不着别人服侍,也不习惯服侍别人,小少爷想找乐子别找到我头上来。
“今天就当是个教训,不算重的,比这更难受的苦也有的是人在吃——小少爷,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迟羿头没转,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他的动静,听人真的拉开了木门,蹭地爬了起来,“等等!”
祝君则顿都没顿一下,径自跨出门槛走了。
“喂,等一下!”迟羿慌了,跳下床随便套上裤子就冲了出去,在走廊尽头捉到了那枚高大挺拔的身影。
圆月高悬,凤尾竹沙沙作响,夜很静谧,也很长。
他不顾身后撕裂般的疼,哒哒跑过去拉住祝君则的胳膊,“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祝君则好笑道:“不是你讲的我想走就走吗,怎么,真的反悔了?看来我事先预料得不错。”
迟羿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蛮横道:“打了人还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祝君则觉得荒谬,抱臂靠在廊柱上,枕着月色打量这个泪痕初干的小孩,“不是给你揉过了吗,你还想怎样?”
“我、你……”迟羿结结巴巴。
总不能说他觉得事后祝君则给揉的那两下很舒适,不想就这么断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反正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拽着祝君则的手不放,红着脸低下头,“那里还,还痛……我怎么回房啊……你至少等我好了才能走。”
祝君则不解,“我在这儿会让你好得快点吗?”
迟羿羞恼得攥紧了拳头,“我又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噗。”祝君则轻笑,“睡一觉就好了,怎么娇气成这样。”
“我是受伤了!”迟羿急得要跺脚,“你不许走,你就是不许走!你要是敢走我就叫人抓你,你小心……”
“好啊。”祝君则眯起眼,“叫人吧,让大家都知道你被我打了屁股,我是无所谓啊,但少爷你的面子呢——就不好讲了,对吧?”
迟羿气得够呛,“你敢!”
“有什么不敢?”祝君则挑了下眉,手拢在嘴边唤道,“小箫,你家少爷叫你——”
迟羿忙跳起来捂他的嘴,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算是琢磨透了,祝君则吃软不吃硬,狠了狠心,拧出一副可怜的语气道:“我不威胁你了,你别走,今天太晚了,我明天送你出去就是了……”
祝君则捉住他手腕,居高临下问道:“当真?别是耍诈吧。”
迟羿眨了眨眼,“真的,不骗你。”
祝君则深深地看他一会儿,扑哧一笑,抬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掌,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行,那就信你一次。”
第106章
迟羿也不知自己是中了哪门子邪。
被按着欺侮的时候那么疼,那么恨,可当祝君则抱他上床,还轻柔关照着他的时候,他又一点都恨不起来了。
戏台上的初见,祝君则带着挑不出错的笑容,光芒四射,但多少有点距离。
这会儿私下无人,两人外在的身份标签都被剥离,他发现祝君则脸上最多的,其实是一种暖人的傲气。
不是骄傲到盛气凌人,也不是疏离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亲切的,自信的,给人一种安心的照拂感。
祝君则好像天生会照顾人。
给他揉伤的力道适中,积聚刺痛的肿块被挤压散开,化为一团酥酥麻麻的热意,软乎乎罩在身后。
迟羿趴着趴着,有些困了,眼皮耷着耷着,渐渐合上了。
祝君则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去关电灯。
刚一站便惊动了床上困倦的人,迟羿迷迷糊糊地,凭感觉拽住了他的手,“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