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伟被抓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在看不见的地方,涟漪已经一圈一圈地扩散开了。江辰没有离开那家涉密单位。他依然每天准时打卡上班,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的西装,依然端着他那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在实验室和办公室之间穿梭。沈默博士的戏份还没演完。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刘大伟的清洁车还停在储物间里,他的工牌被后勤部收走了,行政大姐在办公室里感叹“老刘看着那么老实,怎么会是间谍呢”。同事们议论了两天,也就没人再提了。只有江辰知道,刘大伟的被抓只是这场猫鼠游戏的开始。第四天晚上,江辰加班到深夜。整栋楼只剩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收拾好桌面,关了电脑,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停住了。他的车胎被人扎了。四个轮胎,全部被扎穿,切口整齐光滑,不是普通的恶意破坏——是用专业的战术刀一刀捅进去的,刀刃的宽度和角度都精准到刚好能让轮胎的气在一小时内漏光,而不至于当场爆胎。这意味着扎胎的人不想让他在停车场上发现异常,而是想让他在开到半路的时候被迫停下。江辰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轮胎上的切口。【真相洞察】在切口边缘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皮肤组织残留。不是汗液,不是油脂,是某种医用级别的滑石粉——只有长时间佩戴手术手套的人手上才会沾有这种东西。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停车场。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早就烂熟于心,正对着他的车位的那个摄像头,在今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没有任何画面记录。不是被关掉了,是被接入了循环画面——有人提前录好了一段空停车场画面的视频,在原画面上直播播放,监控室里看到的永远是正常的画面,而实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完美地掩盖了。手段极其专业。不是刘大伟那种外围小角色能做的,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门负责善后的高级特工。江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给单位后勤打了个电话,说车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钉子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无奈。然后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到了住处。这件事他连老鹰都没有通知。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的剧本是对方想找机会把他单独引到一个没人看得到的地方,那他不如自己把舞台搭好。接下来的一周,那位“高级特工”的试探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大胆。第五天,江辰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打印出来的一句话——“沈博士,你的实验数据很有意思。有空聊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纸张是最普通的a4打印纸,整栋楼的任何一台打印机都能打出来。字迹是打印的,无法做笔迹鉴定。纸条被放在一叠正常的文件最上面,放得端端正正,像是在说——我随时可以进入你的办公室。江辰把纸条夹进了一本不起眼的书里。他知道这张纸条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放纸条的人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是慌,还是装作没看到,还是上报给安全部门。江辰的反应是第三种——他拿着纸条去找了安全负责人。因为他现在是沈默,一个普通的归国学者,看到这么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就该去上报。如果他不上报,对方反而会起疑。第九天,他的实验数据报告被人动过。不是偷走,也不是篡改——是在他原来的数据表格最下面,多了一行极其微小的数字。这行数字被伪装成正常的实验误差值,但江辰用【芯片工程师】的技能解析了这串数字之后发现,它是一组加密坐标。坐标指向市郊的一座废弃物流仓库——正是刘大伟案发前最后一次用离线加密设备发送情报的地点。对方开始给他发信号了。不是暗杀信号,是试探信号。他们想知道沈默到底是不是国安的人。如果是国安的人,收到这条坐标之后会怎么做?会立刻通知上级布控。如果是普通人,会看不懂这条坐标。江辰既没有通知老鹰,也没有装作看不懂。他选择了第三种回应。他去了那座废弃仓库。但没有进去。只是在某个深夜,在距离仓库三百米之外的马路边上,停了网约车,摇下车窗,拍了张路灯昏黄下的仓库远景照片。然后他把照片打印出来,夹在了自己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像是某种隐喻——我收到了你的信号,但我不会按照你设定的剧本走。你想引我进去,我先画个框,把你关在里面。这个举动彻底打破了对方的计划。第十二天晚上,转机来了。,!江辰在深夜加班结束后,故意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步行路线穿过老城区。这条路线他之前已经走过两次,每次都挑在深夜十二点之后。这是他精心挑选的“饵场”——两侧是即将拆迁的老旧居民楼,没有监控,没有路灯,没有路人。对方果然没让他失望。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听到了身后那个极其微弱的、刻意压到几乎没有的脚步声。不是一个普通跟踪者能比的——这个人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来配合步伐,知道如何利用风声和外界的噪音掩盖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也知道与目标保持多远的距离才能既不被甩掉又不被发现。这是一个受过顶级跟踪训练的人。江辰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如常。但在体内,所有的感官都已调至最高警戒状态。【高原边防战士】的追踪与反追踪技能,让他能从对方的脚步声判断出大约四十米外那个人的身高、体重、鞋子的类型,以及——他没有武器。这个人今晚不是来杀他的。是来下最后一份邀请函的。江辰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同时消失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巷口,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句话。“跟了七天,纸条也递了,我车胎也扎了,今晚不打算把正主叫出来聊聊?”身后寂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某种异国口音的声音,从他背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响起。“沈博士,你的反侦察能力,不比我们的任何一位高级特工差。刘大伟是被你发现的,不是被国安发现的,对吧?”江辰缓缓转过身。巷子中间站在一片阴影里的,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深色风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表情温和,甚至带着某种善意的微笑,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寒暄。但江辰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男人的后腰别着一把已经被拔掉了保险的格洛克手枪,风衣口袋里握着一枚微型烟雾弹,手表表盘侧沿有一根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细钢丝,那是某国特种部队专用的近身绞杀工具。“你是谁?”江辰问。“你可以叫我‘编辑’。”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赵启明的审稿邮件是我写的,李光明的坠崖路线是我规划的。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两根手指夹着,向江辰的方向轻轻一弹。纸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江辰脚边。江辰没有弯腰去捡。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纸片上只有一个名字,是那位已经被杀的女工程师陈雪梅的名字。名字下面写着她的死亡日期,旁边有一行小字——“第37号目标”。赵启明之后,这是他要猎杀的下一个目标。而现在他把这张名片弹到了江辰面前,意味着从此刻起,江辰自己就是第38号。“你到底是什么人?”江辰重新抬起头。“暗星。”中年男人微微笑了,“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的名字。不过大部分听说过的人,都活不过三个月——不包括被我亲手处决的人。不过,你是例外。”他往后退了一步,融入了更深处的阴影。“沈默,你很有天赋。你的观察力、反跟踪能力、情报分析能力,比我们训练了十年的特工都要强。我不想让你成为第38号目标。我想让你成为我们。”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带着一丝真诚的、近乎欣赏的笑意。“加入暗星。把你在这里看到的所有东西,把你在国安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交给我们。作为回报,你可以得到这个世界留给最顶尖精英的一切——财富、自由、权限、任何你想要的研究资源。你不用再假装是一个普通的材料学博士了。你本来就该站在更高的地方。”“考虑多久?”“三天。”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三天后的午夜,来那座仓库。如果你来了,你就是自己人。如果你不来——”他没有把话说完。江辰听到一声极轻的“咔”,那是金属搭扣松开又合上的声音。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闪着红光的微型定位器。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被藏在名片纸片的夹层里,他刚才低头看名片的时候——已经踩中了定位。江辰捡起纸片和定位器,抬头看向巷子尽头。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消失了。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几秒钟后,他把定位器收进了口袋里。不是把它掰碎,不是把它扔进下水道,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贴身收起。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出了巷子。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爆炸了。“我靠我靠我靠!那个编辑!他承认了!他杀了赵启明!”“他给江神发offer了!加入暗星?!这是要把江神策反过来?!”“三天后!江神你要去吗!”“那个定位器不拆掉,是同意了吗?江神真的要当卧底?!”“什么叫‘你本来就是站在更高地方的人’……其实编辑说得也没错,只是他理解的‘高处’和江神去的‘高处’不是一个地方。”“接下来要咋办!老鹰知道这事吗!”江辰走出小巷的时候,夜风刮得很冷。他拿出手机,给老鹰发了一条消息。“他们的人来找我了。三天后,午夜,刘大伟之前去过的那个废弃物流仓库。你不用布控。我会在过去三天里给他们第一份我能编出来的‘绝密情报’。那之后,他们会带我去见他们真正的核心层。”老鹰的电话打过来了。“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江辰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不落。我会把他们整个暗星在中国境内的上层一锅端。”挂了电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那颗小小的定位器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指之间,闪着微弱的红光。他看着它,像是在看一枚即将被点燃的引线。:()开局消防员,你管这叫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