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采购机制在全省推广之后,江辰又接连接手了多个医疗系统的案件。他查了某市卫生局的“医疗器械采购窝案”——该局分管采购的副局长与三家医疗器械供应商长期勾结,以高于市场价数倍的价格采购ct机、核磁共振仪等大型医疗设备,差价高达上千万。副局长落网后交代,他从每一台设备的采购中都能拿到10的回扣,十年间累计受贿超过三千万元。他查了某县卫生院的“新农合骗保案”——该卫生院通过虚造住院病历、伪造处方单、夸大治疗项目等手段,骗取新农合资金数百万元。那些虚假的病历上,写着的名字都是真实的村民,但他们中的大多数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住院”了。有一个老人的名字在一年之内“住院”了六次,而他本人那一年从未踏进过卫生院的大门。他查了某市药监局的“审批腐败案”——该局负责药品经营许可证审批的处长,明码标价收取“加急费”,一个许可证的审批费用从五千到五万不等。不给钱就拖,给了钱就快。一个小药店老板等了八个月没等到许可证,最后借了高利贷交了两万块“加急费”,三天之后许可证就办下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案件,一条接一条的证据链,一个接一个被带走的人。江辰在中纪委一待就是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他经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案件,查处违纪官员过千人,追回被侵吞的资金累计超过数十亿元。那些被追回的钱,变成了一所所新修的乡村学校,变成了一条条硬化的水泥路,变成了一盒盒降了价的降压药,变成了一位位危房老人新房门口贴的红纸。但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开始。只要还有一个人想动人民的奶酪,纪检人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在江辰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报考了纪检监察岗位。全国纪检监察系统的招聘网站一度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崩溃,技术部门加班加点才把服务器恢复过来。人事处的一位负责人给江辰发了一条消息:“江辰同志,今年的报考人数比去年翻了将近三倍。其中超过一半的人在报考理由那一栏写了同一句话——‘因为江辰’。”江辰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句话。“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自己心里那盏灯——我只是一根火柴,点亮了它而已。”大半年后,全国纪检监察工作会议在京城召开。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全国各省纪委的负责人、各地市纪委的主要领导、以及中纪委各室主任全部参加,满满当当坐了将近五百人。会议的主题是“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建设忠诚干净担当的纪检监察铁军”。江辰被邀请在会上做主题发言。当他走上发言席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那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主持人两次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来,掌声才渐渐平息。江辰站在发言席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这些人里,有两鬓斑白的老纪检人,有刚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年轻骨干,有在办案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业务能手。他们的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疲惫但坚定,像一盏盏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灯火。“我今天要讲的,不是某一个具体案件,也不是某一种办案技巧。”江辰开口了,“我要讲的是——纪检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台下安静了。“这大半年来,我经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案子。从扶贫款到教育经费,从危房改造到药品采购,从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到正在发生的新案。每查处一个,我都会问自己同一个问题——还会有下一个吗?答案永远是一样的:会。只要有人还在用权力为自己谋私利,只要有人还在把老百姓的救命钱拿去喝茶,只要有人还在把国家的教育经费拿去盖楼——纪检人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他顿了顿。“有人问我,纪检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说,没有头。只要人民群众还需要我们,我们就永远在路上。”台下,坐在第一排的赵国栋摘下了老花镜,用袖口慢慢地擦着镜片。“这大半年来,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学到了——真正的腐败,不只在那些动辄上亿的大案里,也在一个村长克扣的几万块危房改造款里,在一盒降压药多收的几十块钱里,在一个孩子等了三年的贫困生助学金里。这些钱,放在大案要案的数字里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那一个老人、那一个孩子、那一个家庭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我也学到了——真正的纪检人,不只在那些破获大案的英雄里,也在那些默默无闻的基层纪检干部里。他们有的在乡镇纪委一待就是二十年,经手的都是小案子,但每一个案子都查得认认真真。他们有的在档案室里管了一辈子档案,从来没上过镜头,但每一份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他们有的在审讯室里熬了几十年,熬到头发全白了,但每一个口供都核得明明白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是纪检系统最普通的底色。他们不发光,但他们托住了所有发光的人。”台下,老刘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搪瓷杯,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都没喝。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纪检系统的骨干和中坚。我想对你们说一句话——我们手中的权力,来自人民。我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为人民服务。这个使命,没有终点。只要还有一个人想动人民的奶酪,我们就永远是路上的行路人。”“纪检人自己站得直,才有资格去量别人的影子歪不歪。纪检人自己干净,才有资格去清理别人的污浊。刀刃向外时,它是斩断腐败链条的利剑。刀刃向内时,它是刮骨疗毒的刮刀。痛,但必须刮。”“最后,我想用一个故事来结束今天的发言。这大半年来,我在办案过程中收到了很多群众写来的信。有的信只有几句话,有的信有几个错别字,有的信是用旧报纸糊的信封寄来的。每一封信,我都看完了。其中有一封信,是一个孩子写的。他在信里说——‘江叔叔,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好人。’”台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旁边的空调送风声。“这个孩子不知道我打过星际战争,不知道我查过省委副书记,不知道我经手过多少大案要案。他只知道一件事——我是一个好人。这四个字,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勋章。它不是挂在胸前的,不是刻在奖牌上的。它是一个孩子用铅笔歪歪扭扭写在作业本上的。但它的分量,超过我得到过的所有荣誉。”“我想对在座的每一位纪检人说——我们查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贪官,追回了多少赃款,这些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让那个山里的孩子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人。而且好人,能赢。”他走下发言席的时候,台下的五百人全体起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地回荡在礼堂的穹顶之下。没有人先停下,没有人坐下。老刘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搪瓷杯在微微发颤,他的镜片上全是水雾。赵国栋在第一排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杆标枪,但他的眼窝里有水光在打转。江辰站在台上,对着台下五百名纪检干部,深深地鞠了一躬。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涌到了峰值,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我是一名乡镇纪检干部。江辰今天说的话,让我觉得我这些年没有白干。”“‘只要人民群众还需要我们,我们就永远在路上。’这句话我要打印出来贴在办公桌上。”“那个孩子写的‘当一个好人’,江辰记到了现在。他把每一个普通人的话都放在心上,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仆。”“江辰不是在发言,他是在给所有纪检人点灯。那盏灯,叫初心。”“纪检系统的新人报个到。我就是因为江辰才考进纪委的。以后我会像他一样,当一个让老百姓信得过的纪检人。”:()开局消防员,你管这叫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