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祥抬起头，看向上首，嘴角冷冷一牵：“认与不认还重要吗？人都死了，哼！”轻嗤一声再次低头不再说话。那句轻飘飘‘人都死了’，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整个公堂内外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低着头的十岁孩童。承认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短暂的死寂后……“啊——！我的儿啊——！”秀娘撕心裂肺地惨嚎！她双目赤红，猛地挣脱陈五和衙役的阻拦，像一头母狮不顾一切地扑向赵银祥！“我杀了你！你这个恶魔！你还我狗儿！还我狗儿——！”陈五也跟着妻子往前冲，衙役们慌忙上前，五六个人才勉强将彻底崩溃的夫妻二人死死拦住。公堂之上，一时只剩下秀娘凄厉的哭喊和陈五压抑的呜咽。堂外围观的百姓也彻底炸了！“招了！他招了！”“真是他们杀的！天打雷劈啊！”“狗娘养的小畜生！该千刀万剐！”群情激愤，怒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府衙的屋顶。不少人红了眼眶，更有甚者朝着堂内三个孩子的方向狠狠啐着唾沫。原本还在公堂一侧，叫嚣着要官府放人、还自己孩子清白的几家人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慌乱的四处闪躲。周立水和小满也是心中剧震。他们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赵银祥如此干脆地承认，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这孩子的心性，简直冷静得可怕！周立水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猛地一拍惊堂木，压住现场的混乱，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赵银祥！既然招认，尸体现在何处？！”赵银祥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归朴园，枯井下面。”果然在井里！小满和周立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却又无比沉重。周立水‘噌’的起身，命令道：“众衙役听令，押解三名凶犯，移致归朴园！赵班头，立刻带人先行一步，封锁现场，准备打捞器具！”“是！”赵班头领着几人，率先冲去了府衙。有些跑得快的百姓已经朝着归朴园跑去，争取站个有力位置。衙役们押着三个孩子在前面走着，周立水与小满、温兰紧随其后，还有一众百姓浩浩荡荡地朝着城西归朴园而去。王、赵、李三家的父母，此刻如同抽去了筋骨般，被人群裹挟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孩童杀孩童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等到周立水一行人抵达归朴园时，园子外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衙役们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才能维持住秩序。园内，那口枯井旁，赵班头已带着手下准备就绪。绳索、滑轮、吊篮、担架一应俱全，还有几名身手敏捷的衙役已系好了安全绳。“大人！”赵班头迎了上来。周立水点头：“开始吧！”“是，顺子，老六下去！”赵班头立即吩咐道“是！”两人扯了扯身上绳索，抓住井沿，利落地滑了下去。井上的众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井口。不多时，顺子的声音从井下传来：“班头！尸身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需要先把石头弄上来！”“吊石头！”赵班头大喝。衙役们立刻转动滑轮，粗重的绳索缓缓绷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块青苔遍布的大石，在众人的合力下，一点一点地被提出了井口，轰然一声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石头移开，顺子和老六这才看清深陷淤泥里的小小身体，两人都不忍心地别开了脸。这是要多狠的心，才干出这等天地难容的事儿呀！老六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孩子也是十岁出头，换成自己，真想上次一刀砍了那几个畜生，强压心里的愤怒：“顺子，你还小，让我来吧！”，说着，扯出腰间绑的白布，一手刨泥，一边哽咽念道：“孩子，别怕……，别怕……叔叔带你回家！叔叔带你回家……”说着说着，泪就顺着眼角滑下。顺子猛吸了两口气，将眼眶里泛出的泪憋了回去，蹲下身子，两手用力的刨：“狗儿，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大明小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