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孝原跟随赵雯出宽仁医院大门后,跟随她路过“精神堡垒”。春风拂面,人流熙攘,来看这无碑之“碑”的民众和军人不少,还有洋人。
赵雯围了“精神堡垒”走:“这碑是该重建了。”
宁孝原点头:“对头,该重建,该重建的多。冯将军说,抗日战争,重庆做出的牺牲大贡献大影响也大。他说,美国那中国地图上标记有四个城市,除南京、北平、上海外,就是重庆。现在,政府正在还都南京,打算要实施1940年拟定那陪都建设计划。”
赵雯说:“我晓得那计划。”掰手指头,“单是纪念抗战的建设项目就有:在较场坝修建一座‘抗日胜利纪念柱’;在民权路口建一座仿照法国巴黎的‘凯旋门’和‘抗战胜利纪念堂’;在朝天门塑一座‘自由女神像’。”
“咳,政府此时只顾还都,这些事不过说说,又缺钱。听说就只做一个项目,把纪念柱修在这‘精神堡垒’处,名称改为‘抗战胜利纪功碑’。”
“听我爸爸说了,他参加了纪功碑修建方案设计的,设计了好多张图纸。”
“赵工一定有好的设计。”
“我爸爸说,数十万川军从重庆出征抗战,血染沙场;重庆人不惧日寇的狂轰滥炸,积极筹资、生产支援前方。展现了中华民族不惧强敌自强不息的气节,展现了崇勇尚武的巴人的阳刚图腾。他设计的碑体是一个直立的柱子,形同……”
“形同啥子?”宁孝原问。
“形同**的**。”赵雯脸上飞红。
“晓得了,就是鸡……就是雄起的那个。好,霸道,这个设计要得!听我老汉说,你老汉是留洋过法国的。”
“啥子老汉老汉的,说爸爸。”
“对头,你爸爸这设计好,我举双手赞成。”
“也不晓得会不会采用。”
“会,一定会!这的确体现了我重庆人越炸越强的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
“说是今年下半年动工。”
“应该马上动工。”
“个急性子人。”
宁孝原说:“急不可耐,修好后,我要来碑前祭奠牺牲的战友。”
“绝对应该。”赵雯看他,“呃,你不会对碑再发一次誓言吧?”
宁孝原挠头,他给赵雯说过他对碑发誓之事:“是,我对倪红发过誓又违背誓言,还不是都因为你。”
“猪八戒吃西瓜,你倒打一钉耙。”赵雯说。
宁孝原严肃脸,大声说:“我就是要对碑再发一次誓言,我宁孝原爱赵雯,发誓跟赵雯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你小声点儿,恁么多的人,啥子恩恩爱爱的。其实,倪红很不错的。”
“她是好,可跟你比就差。”
“你伤别个心了。”
“我给她说了,对不起她。”
“你们男人就是见异思迁……”
两人说着,到了十八梯口。赵雯没有下石梯,走到左边挨临的三合土坝子里。这不宽的坝子四面新绿丛丛,夹竹桃树、黄葛树、榕树、杨树、苦楝树长出来新叶。视野绝佳,凭栏可俯视陡峭的十八梯、蜿蜒的长江流水,可眺望大江对岸迤逦的南山。宁孝原的心情大爽,赵雯不急着回家,是想要跟他多说说话呢。赵雯看他笑:
“看,刚才都搞忘了,没叫你吃苹果,哲弘说很甜的。”
宁孝原的脸就阴了:“我看那苹果还带有青,怕是酸的。”
赵雯嘟嘴:“是你心头酸。”
宁孝原点头:“心头是酸。”
赵雯扑哧笑:“饿了吧,去我家吃午饭。”
宁孝原的脸晴朗,看表:“啊,时间才快耶,快11点了,我今天是没得这口福了,赵雯,我得先去办事情,下次一定去你家吃饭,去拜望伯父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