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查一瞬不瞬看着她。
邱长雁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尽管她现在心跳得厉害，尽管她担心山查已经听见了。
除了异能，星际人的视力、听力似乎也不错，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体能等级。邱长雁在46福利星球上的这几天，感受尤其明显，即使她周围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小孩，即使是没有异能的小孩，身体的各项数据也让她震惊。
她想起了悬崖上的秋千，也想起了北岛医院没捡起来的“铁球”……
恍惚间，山查声音响起：“只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吗？”
邱长雁惊醒，下意识摇了摇头，道：“我是流浪人，前不久才和——”
她顿了下眨了下眼睛，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和我的养育者分开，独自一人去了绿镭矿上打工赚钱。”
她记得莱拉厄当初就是这么称呼“父母”的。
“我……我这个问题，可能要问他们了。”邱长雁声音很轻很轻，几近哽咽，头也低下去了。
山查审视看着她，追问道：“你以前生活在哪里？”
“荒野星，我连星球编号都不知道。”邱长雁脱口而出，没有犹豫，“我跟他们分开后，才有光脑。”
来历不明的独身一人。
倒是符合雪光查到的信息。
再结合她半残疾的体能等级，被养育人抛弃，也不奇怪。
只是，还是可疑。
山查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要给燚烬发那种信息？”
“因为我跟她一样，是从46福利星去穆乐辽星球的同伴。”邱长雁正视他的眼睛，坦然又坦荡。
山查笑了，非常非常不屑的笑，眉眼里都透着可笑两字，连声音都有了变化：“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一个F级……呵呵，我很好奇，你真的知道F级是什么概念吗？”
邱长雁没说话。
山查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道：“说具体点，你想解救的燚烬，随便拍一下翅膀——啊不，翅膀带出的一点火星子，都能把你烧死。”
他说完嘲弄地笑了笑，看着她没再说话。
是在等她说话吗？
邱长雁犹豫两秒，试探性回答：“这个我真不知道。”
“雪光说你是无辜的，看来很有可能。”山查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我这边还有几个仓库，跟我来吧。”
邱长雁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也算是劫后余生吧。
不管山查是为了让她干活、还是不屑于处置她一个F级，起码暂时活下来了。
短时间里她还是安全的。
仓库门打开，光亮落下半扇门的弧度。
邱长雁一脚迈过屋里屋外的分界线，看着外面亮堂的天，忽然想起了昨天上午，穆北塔的大爆炸。
昨天她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不乏有一些缺胳膊断腿的伤残者，塔里塔外乱成一团，各种飞行器在白晃晃的天上来来回回、远远近近……但直到这时候，这会儿，眼下，她离穆乐辽星球十万八千里开外，她才闻见那阵刺鼻的烧焦气味儿。
很浓很浓，闻得人想吐。
她心口一阵翻滚，皱了皱眉，问道：“队长，你现在有闻见烧焦的气味吗？”
山查头也没回道：“你心理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