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摆设素雅干净，清简至极，甚至连半点能彰显身份的奢侈品都没有，架上搁的也不是四书五经、群书治要，而是各种不同材质编制的琴弦和乐器。
一点也不像是储君的宫殿。
傅凛命人将琴抱来，关白凝细细轻抚。
“多谢殿下，这是当年刘阁老送给我母亲的生辰礼，说是采用桂敏山中木所制，如今难寻好料，我不敢交给旁人修缮，只能劳烦您。”
关白凝言笑晏晏，刚跨出去的步子一颤，整个人头晕目眩倒在了傅凛怀中。
“端王妃？”太子急忙搀住她。
关白凝面颊红晕，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今夜她喝了不少。
傅凛抬手一抹，哪里是醉了，根本是发热。
“来人，去请端王和太医来。”
傅凛不免蹙眉。
关白凝作为辅国公之女，曾是名噪京城的大家闺秀，典雅婉约、颜如舜华，多少世家的梦中情人，一朝花落皇家。
偏偏傅央是个不懂儿女情长也不顾家的男人，连自己妻子病了都半点不在意。
也许，他根本没发觉。
傅凛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冰冷。
“太医怎么还没来？”他催促。
“不必了，”殿门外传来脚步，进门者正是傅央，“我在东宫门口遇到李太医便打发他回去了，白凝只是偶感风寒，送回王府我自会照料。”
他冷眼看着温暖殿内，那躺在太子软榻上的，妻子。
“九弟未免太不关心自己的夫人了。”傅凛忍不住。
“我的夫人又为何劳烦大哥如此在意，她怎么会在你的寝殿？”傅央还有点“兴师问罪”的苗头。
“修缮琴音罢了。”
傅凛大约也察觉弟弟的不悦，他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局外人。
关白凝轻咳了声幽幽转醒从榻上爬起身。
“妾身无妨……王爷，回府吧。”她抱着琴有些晃悠，路过傅凛身边时，只是恭敬的福身行礼。
傅央揽过自己的妻子，两人相扶出了东宫。
殿外寂寂。
“东宫有什么特别的？”傅央问道。
关白凝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的额头，为了得风寒，她昨日在园中站了半宿：“防备薄弱，寝殿周围不到十来个丫鬟奴才，宫廷近卫也被太子勒退不少，一盏茶一遭。”
“辛苦白凝了。”傅央话是那么说，眼底里没有半分的心疼，关白凝对他来说就是个政*治婚姻的交易品罢了。
两人各取所需。
“为殿下办事，不辛苦。”
关白凝纤柔轻声，她当然不光只是为了了解东宫的布防，更是有私心。
傅凛眼底里一星半点为她争取的不舍和抗拒，都是她依赖在这个宫廷中继续走下去的希望和理由。
她有时候，仅仅，只是想看看那个曲高和寡的男人。
关白凝将整个东宫何处花丛，何处屋憩都一一告知，末了问道：“王爷了解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傅央冷笑：“你放心，我不会蠢到去刺杀我那大哥。”
东宫毕竟是东宫，他若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剩下的皇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