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怕是慕老师单方面的想法。”
苏念可没有再看她，将目光投向远处被游客们争相围着拍照打卡的花坛喷泉，仿佛天然景观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现在人没刚才那么多，我们过去吧。”
“苏苏，我刚才说的话中没有半句虚言。”
眼前突兀被阴影遮住，女人挡在她面前，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我请了一整个月的假期。这三十天，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让你看到我想挽回你、挽回这段感情的决心。”
“我已经看到了。”
苏念可绕开她，更绕开她伸出的手，继续沿着石子路往前走，“你希望我带着女儿回到你身边，这样就是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之后呢？我们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
“我当然有——”
“我也相信你有。毕竟，你从来不会做计划外的事情。”苏念可终于再度回头和她对视，细碎的阳光散落在她漂亮的桃花眼中，如同一池春水，令人难以挪开视线。
“可我没有。”
她在喷泉前面停下脚步，指尖抚摸着开得正旺的秋海棠。花瓣看上去软绵绵的，在触及时，才发现里面藏了一股韧劲，无法被随意捏扁搓圆。
“我觉得我们没有以后。”
轻声的呢喃飘散在风里，连别在衣领中的麦克风都没有收到。
慕染禾大步走到她身旁站定。良久，低低念了一句“有的”。
刹那间，周围传来惊呼，更多是举起手机拍照的声音。
喷泉中心冒出无数玫瑰花瓣，像是纷纷扬扬的彩色雪花，被微风吹到空中，又慢悠悠地下坠。
粉色、白色、蓝色……馥郁的香气如同一场看不见的风暴，砰然炸开，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笼罩其中。
苏念可仰头盯着绚烂的花海，忽然，一支沾着露水的鲜艳玫瑰映入眼帘。
“苏苏，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第十四年，同时也是分开的半年整。”
慕染禾执拗地挑起刚才未尽的话题，一字一顿，“我反思了很多自己身上的问题。忙只是借口，我知道。”
“我还知道，我最不愿意失去的是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将其找回来。”
白色的花瓣落在她肩头，使其轮廓柔和两分，却无法化开其专注且滚烫的眼神。
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喷泉内部装置启动的噪声全部消失不见。苏念可恍惚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红玫瑰的颜色盖过了视野中所有花朵。就像是曾经，慕染禾对她而言即是全部。
眼睛又干又涩，被对方借机拥入怀中时，她并未反抗。仿佛偶像剧中高兴傻了的主角，只会呆呆的站在原地，和周围形成微妙的错位。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知何时被她攥在手中，颤抖的指尖不断抚摸过一根根尖刺，拼命用力摩挲，似是想要出血才善罢甘休。
手环亮起，她听到女人胸腔中传出的愉悦轻笑。
花瓣还在空中飞舞，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须臾间分出一半，随着其升到半空，再被重重抛下，落在地上辗转钻入泥土。
她提醒过自己很多次、警告过自己很多次、痛斥过自己很多次。
——到头来，她还是会为对方而心动，哪怕只是一个惊喜、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