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正在体验生死危机,乐乐肯定会因为这滑稽的画面而笑出声来。
“我来引开它!”肯尼迪警官却放慢了脚步,还举起了枪,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乐乐的心揪了起来,“别!不要分散开!”
“让我来,警官!”博士抽出那个笔杆子一样的装置,对准一旁的路灯按下开关,然后只听“砰”的一声,路灯骤然亮起,强光差点晃瞎所有人,“快!快!快!”
乐乐一把抓住肯尼迪警官的手腕,两人跟在博士后面朝着咖啡馆的方向一路狂奔。
咖啡馆里腐朽破败,滞涩的空气里混杂着陈年咖啡豆与霉菌的苦味。不过乐乐直到跟其他人一起封死门窗之后,才有时间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眼睛还因为刚才的强光攻击而有些花,又被扬起的灰尘弄得涩涩的。
近旁,肯尼迪警官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咔嚓、咔嚓、咔嚓……”,外面隐隐有大蜘蛛走动的声音,虽然开始时向这边靠近了一些,但很快就又走远了。显然刚才的路灯暴光有效阻止了怪物的追击,至少大家暂时是安全了。
乐乐悄悄松了口气,把目光转向里昂的爸爸。
“所有人都没事吧?”肯尼迪警官点了一遍人头,然后转向博士,一边把枪收回枪套,一边皱眉说道,“好嘛,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这出闹剧的意义,年轻人。”
“哦,我可不年轻了。”博士说道,他刚用那个小装置又对准门锁按了一下,听到肯尼迪警官的话才转过身来,坦然地看着对方,“至于刚才,我们想要从这里离开的话,就必须知道潜在的风险是什么,你同意吗?”
肯尼迪警官严肃地看着博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吗?”阿灰还没缓过来,他一边扶着膝盖大喘气,一边回头看了眼博士,“我光顾着跑了,不敢回头。”
“类蛛形纲蜘蛛目动物,目前没有展现出五级文明以上智慧生命的特征。”博士显然回头了,而且还好好看了被他吸引出的怪物一番,“也许来自地球,但在隔界里呆久了产生了变异。也许来自外星,不小心流落到了这个世界。得等我跟她聊聊,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肯尼迪警官扬眉。
“哦,这肯定是个‘她’,我很确定。”博士一边说一边放轻脚步走到了窗边,从柜子挡住的缝隙往外看,“腹部膨胀是个足够明显的特征。如果我们遇到的是怀孕的雌蛛,危险性会更大。”
乐乐仰起头,长吁了一口气。“真见鬼,我讨厌虫子。”她喃喃说道。怀孕的巨型蜘蛛,简直比那种隐形虫还讨厌。
但现在没有肩膀可以靠着哭泣,乐乐只能默默地磨了磨后槽牙。
“那玩意儿真是虫子?”阿灰听起来不太确定,“我是说,虫子不都挺小的吗?”他说着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
“这里的氧含量,”博士回过头来对其他人说,“这就是为什么那一头的世界明明猎物更多,但她却留在这里的缘故,她需要更多的氧气。对了!”他一拍大腿,“警官!这里的失踪人口情况,你有了解吗?”
“嗯。”肯尼迪警官点了点头,“不多,但每年都有,游客居多。”
“时间呢?”博士追问。
肯尼迪警官想了想,“基本都是冬天,或者早春。具体时间很难确定,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落单失踪的。”
“一定有什么关联性。”博士抓着头发,“如果我搞清楚了,也许我们就能找到离开的方法。她是怎么狩猎的?我们来到这里的通道是双向的还是单向的?如何开启?”
“我们必须消灭这个东西。”肯尼迪警官打断博士说道,“也许等想办法出去之后交给军队来做,因为我们火力不足。但绝对不能任由一个吃人的怪物蛰伏在此,每隔一段时间就抓人当点心。”
博士放下手,说道:“没那个必要,警官,让我跟她谈谈。”他听起来惊人的诚恳,“我知道军队遇上这种事会怎么处理,相信我,开战除了让事态升级以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谈谈?”阿灰笑了起来,“你要跟怪物谈谈?”然后他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那是个大怪物,你怎么知道她说英语?”
“我会的语言很多,别担心。”博士说道。
“嘘。”乐乐这时敏锐地捕捉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手示意其他人也把嘴闭上,然后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被巨大的虫子追杀,乐乐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不过她要是真被比汽车还大的蜘蛛追杀过,肯定不会忘记的。
“咔嚓、咔嚓、咔嚓”
蜘蛛腿走过枯草地、刮擦在房屋外墙上的动静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巡逻经过这里,还是杀了个回马枪,这怪物竟然又回来了。乐乐他们一共四个人,在屋里屏息凝神地等待巨型蜘蛛再一次离开这里,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漫长的一分钟内,所有人都神情凝重严肃,只有博士脑袋转来转去的,满脸好奇和跃跃欲试,还不时轻轻按一按他那个小装置。
乐乐很想让他别弄了——那小装置一按就会发出声音,虽然博士按下去的时间不长,发出的声音都很短促,但万一蜘蛛听见了开始砸墙怎么办?咖啡馆的墙这么破肯定经不起砸,到时候正面迎击,那么大的东西光凭子弹的话恐怕很难杀死。
但终于,难以言喻的声音开始逐渐远离。乐乐和阿灰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阿灰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嘀咕道:“真是疯狂。”
他瞟了眼乐乐,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要是我回国跟朋友讲我在纽约见到了大型蜘蛛,他们肯定以为我磕嗨了。”
“你是来这边念书的吗?”乐乐好奇地问,“你,不是美国人吧。”
“哦,不是,我是英国人。”阿灰笑嘻嘻地回答,“我父母都在监狱服刑,所以我能享受大学入学优待,我就到这边来了。”
乐乐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回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