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哼了一声,居然没有反驳。
乐乐张开嘴,又闭上。她没说话,但巴迪显然听到了姑娘们的对话,也大声地哼了一声。
艾米丽回头瞪了巴迪一眼,“闭嘴。”
“你没资格叫我闭嘴。”巴迪不高兴地说道。
“大家安静下来睡觉吧。”大卫立刻说道,还重重地拍了拍巴迪的肩膀,“那个什么睡觉表的,你知道是啥吗?”
里昂和迈尔斯离开食堂没多久,迈尔斯就开口问他:“特工?”
“嗯。”里昂不想多说什么,“但这是个意外,你们本不该遇到任何危险的。”
迈尔斯耸了耸肩,“没人料得到会有这么疯狂的事情发生。我是说,”他转头看了眼来路,又看了眼里昂,“我其实在来之前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但我以为那是闹着玩的。我是说,我以前在报社实习的时候经常收到类似的东西。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因为里面写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像真的了。然后发件人又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觉得最好还是自己先搞个清楚再说。谁知道就发生了这些事情。”
“精神獨搅獣病院的负责人肯定也没想到,”里昂低声说道,“我们原本以为,他们的项目起码得再过几年才会有切实的进展,所以我这次来也只是调查情况而已。”他说了这么多,然后话锋一转,“给你的邮件上都说了什么?”
“呃,”迈尔斯想了想,“大意是说这里发生了许多肮脏的事情,有许多无辜的人送命。真相需要有人来揭露。类似这样的话。”
里昂点点头,他决定以后再仔细调查一下——为什么会把邮件发给一个大学生,而不是真正的记者?
他们来到电梯前。“我们想去地下实验室的话,得经由教堂前往女病区,然后通过那里的通风管道前往实验室。”里昂说道,“你有钥匙,对吧?”
迈尔斯已经从乐乐那里取回了钥匙,这时在电梯上插进去扭了一下,启动了电梯。他问里昂:“教堂不就在这一层吗?”
“去那里需要经由外围走廊,从这里走的话得绕一大圈。”里昂之前趁大家看纪录片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地形,“我知道一条捷径。”
“你功课做的挺充分啊,特工。”迈尔斯扯了扯嘴角,“要我说,你看着真的挺像学生的。”
里昂朝他笑了笑,“我就把这当成夸奖好了。”
电梯已经到了下一层,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一具坐在门口的尸体直接倒了进来。是个穿警卫服的家伙。
里昂把尸体拖到一边,他没在尸体上找到武器,也没找到明显的外伤,只觉得这倒霉鬼的骨头断了不少。
“可怜的混蛋。”迈尔斯拿着DV说道,“这地方发生的事情一定得揭露出去才行,死了太多人了。”
“公众可能不会理智看待这件事。”里昂朝迈尔斯招招手,两人沿着电梯外宽阔的过道朝西边走去,这一段过道上有向外开的窗户,铁栏杆和玻璃窗正经受着狂风骤雨的洗礼。
迈尔斯也转向窗外,喃喃说道:“这样的天气,救援队会不会无法及时赶到?”
“他们会赶到的。”里昂说,但他的确认为直升机不可能在这种天气接近这里,如果吉尔想要尽快带队赶到的话,就得开车,冒雨走山路。
无论哪条路,今晚看起来都会很漫长。
拐弯之前,两人都没再见到什么尸体,但墙上和地板上都有不少血迹。里昂还注意到一些残留的人体组织,可以推测出这里显然发生过一些糟糕的事情。
但尸体都去哪儿了呢?难道这里还有人负责收尸吗?
会是那个自称神父马汀的病人吗?听迈尔斯的意思,那似乎是一个疯得挺有格调的家伙。
里昂的这个想法维持到拐弯之后,然后消失不见——面前是个双扇门已经被撞破的大房间,而房间里的景象,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
数不清的铁链纵横交错,自天花板垂下来,宛如蜘蛛网一样密布整个房间的上半部分。某扇窗户一定是破掉了,因为有风,而那些铁链正在风的作用下不断摇晃,一根碰另一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哦,我的上帝啊。”迈尔斯低语,显然他也看到了里昂看到的。
不可能看不到的。
那是几十具尸体,光溜溜挂在铁链上,每一具尸体都缺少了某部分器官,但更可怕的是,这些尸体上竟然还有手术缝合的痕迹,也就说明,这些人在被切除掉一部分之后,仍活了一段时间。
幸好乐乐没跟来。
“这就是你说的捷径?”迈尔斯看了里昂一眼。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里昂咽了口吐沫,“提醒你,那只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而已。”
“这个见鬼的地方。”迈尔斯显然听懂了里昂的言下之意,他往前走了一步,但鞋子立刻踩在了湿漉漉、红彤彤的地板上,害他滑了一下,“妈的,我们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都已经到这里了。”里昂更担心的是制造这种场面的变态,“跟紧我,如果有危险,千万别走散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都露出了后悔的神情,因为空气中的血腥味实在浓郁,哪怕开着窗户也无法缓解。
他们走了进去,努力绕开那些兀自滴血的可怖尸体。
迈尔斯不断吐着气,估计跟里昂一样都在压抑呕吐的欲望。他在今天之前从没见过尸体,而里昂虽然见过尸体,并且还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但这么多赤条条的男人的尸体挂在头顶,每具尸体都被活生生地阉割过,此情此景绝对能排进里昂两辈子见过的惨烈场面的前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