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太邪恶以至于被全宇宙禁止。”博士喃喃说道,然后转头看着乐乐,“你知道我们是乘坐塔迪斯进行时间旅行的,对吧?从原理上来说,和谐之眼永恒燃烧的力量在打破时间空间维度线性的同时能够形成一个足够大的泡泡,好吧,不是泡泡……”
“博士,”乐乐打断他,“不要讲原理,我不是量子物理学家。简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行。”
“这不是量子物理学。”博士的回应很快,然后像是终于读懂了乐乐想杀人的眼神,于是转而说道:“总而言之,你需要很大的能量,而且是很特殊的能量来进行时间旅行。而那个女人刚刚把这种能量导入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体内。”
乐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就、就像那样用手碰了碰他的头?她怎么做到的?”
“只有已经灭绝的一个种族能够做到,他们诞生于和谐之眼,以纯能量体的形式存在。”博士低声说道,然后猛地一拍脑门,“所以就是这么回事!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纯能量体主导的灵魂,她一定舍弃了绝大部分的本体,才能以人类的身份生存下来。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定期补充时间能量,像哭泣天使那样,但她不具备哭泣天使的捕猎机巧,于是她就打造了属于自己的猎手。”
博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是出神的笑容,但那笑容饱含恐怖之意,“她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塔迪斯,你看出来了吗,乐乐。当然,塔迪斯这样的时间机器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所以那个男孩儿很快就会死去了。但在他死去之前,还替那个女人捕猎了起码八个猎物。”
“你说的是那几个失踪的年轻女孩儿。”乐乐觉得自己听懂了,“但她们出现在十年后怎么就能让那个女人补充时间能量了?”
“不能,但她们到达十年后的时候还活着,不是因为那个男孩儿失手了,而是因为凶手需要从濒死的时间穿越者身上吸食时间能量。”博士趴在草丛里飞快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溺水的女孩儿和颈部中刀的女孩儿都没有完全死去。所以她成为了护士长,因为出现在校园里的受伤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被送到校医院。但罗瑞给那两个女孩儿都做了急救,让她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所以护士长不能趁机下手然后谎称没有救活受害者,她肯定还会再找机会下手。”
乐乐和博士对视了一眼,然后博士说道:“艾米!”
“你得警告她。”乐乐也紧张起来,“但剩下的受害者怎么办?”
里昂的肩膀正隐隐作痛,就像上辈子的旧伤一路追进了这个幻想之中。他并没真的受伤,当然了。
老贝克虽然永远不会死,而且还力大无穷,速度还快得像一头发情的灰熊,但里昂也跑得够快,而且总能抓准机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至少在这个该死的幻想中,他的敌人是杰克,而非暴君或者复仇女神,里昂苦中作乐地想。
这个地方也大得离谱,里昂原本想找找出口,毕竟等着康斯坦丁营救的话,指不定他得等多久。但换方向绕了几圈之后,里昂发现自己总会回到客厅里来,那些过长的走廊尽头总有一道门,门后的房间通常都大的可怕,而且下一道门所开的方向通常都不是里昂期望的方向。
简言之,这地方就是一个该死的迷宫。
趁老贝克还没追过来,里昂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地方,然后站在了镜子前。这次里面没有座钟,但也没有他自己的影像。寂静中,他能听到某种风声从镜子里的那个世界传来,呜呜的持续不断。
与此同时,老贝克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里昂皱眉朝二楼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瞥到了老贝克沾满污渍的靴子和裤子。贝克先生之前丢掉了铁锹,现在又拎了一把电锯在手上,但一直没有启动。里昂可不想验证那东西究竟能不能用。他的折叠刀已经在之前跟老贝克肉搏的时候扎进对方身体里结果没能及时拔出来,现在还在那家伙的肩膀上竖着。对方真拎着电锯追杀,他就只能四处乱窜了。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碰了碰镜子,他本来是想打碎镜子的——别管会招来多少厄运了——但当里昂碰到镜面的时候,镜子却没有坚实的触感,而是像水面一样抖动了起来。
老贝克在楼梯上启动了电锯,那破铜烂铁顿时嗡嗡作响着复活过来,里昂瞟了对方一眼,只在那双残忍的眼睛中看到了杀意。
不再犹豫,里昂矮身从镜子里钻了出去,或者钻了进去,因为镜子后面也是一个客厅,只不过楼梯上没有了手持电锯的杀人狂。整个镜中客厅的色调仿佛都更加灰暗一些,尽管这地方的照明始终是里昂手里的那盏提灯。
母亲会在这里吗?
里昂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早已学会了不在一脚踩进陷阱之后仍像天真的傻瓜一样以为这是上帝的安排。
客厅落满灰尘,但当里昂踩着楼梯上了二楼之后,就不只是灰尘了,他能清楚地看见墙角结的蛛网,能闻到空气中潮湿发霉的气味。但不只是木头腐烂的那股气味、老鼠和蟑螂的臭味,其中似乎还隐隐掺杂着香水的淡淡气息,并不好问,当里昂举步向前的时候,香水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然后那股味道变成了消毒水的味道,推开长长走廊尽头的那道门,里面是一个铺了西洋棋样式瓷砖的房间,从地板到墙壁都是黑白相间的格子,只有天花板是纯白色的。
除了一口棺材以外,房间中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里昂皱了皱眉,缓缓走进去,看到棺材上的名字——“里昂·斯科特·肯尼迪,1978-1998,此人一事无成”。
“行啊,你个王八蛋。”里昂喃喃说着,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然后伸手掀开了没有钉死的棺材盖。
空的,当然了。
母亲在他身后说道:“哦,里昂。”
第190章Chapter190托马斯你从……
康斯坦丁手中的打火机发出红光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顶楼走廊的尽头。
两扇门,左手边的门上写着“索尼娅·钱伯斯”,涂成明快浅色的房门甚至打开了一条缝。右手边的门上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而且还上了锁。
康斯坦丁哼笑了一声,收起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三秒钟不到就把右手边的门撬开了。他谨慎地推开门,把光打进房间里面。
一个办公室,除了摆在窗前的写字桌以外,房间两侧摆满了灰色的金属档案柜。
康斯坦丁回头看了一眼朝自己大开方便之门的病房,放轻脚步走进了这个办公室。桌面上什么都没放,康斯坦丁也暂时没去管两边的柜子,而是蹲在办公桌右下方的小柜子前,其他抽屉和柜子都没上锁,里面也只放了些无聊的文件和办公用品,但右边这个柜子上了锁。
康斯坦丁喜欢上锁的柜子。他撬开锁之后发现里面是两大本蓝色的文件夹,还有几张薄薄的纸,大概是一些转让手续,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就放到了一旁。
两个文件夹,都标注了名字,其中一个就是“托马斯·钱伯斯”。
“哦,汤米少爷,原来你也是这里的常客吗?”康斯坦丁喃喃自语道,打开了文件夹。荡起的灰尘让他咳嗽了两声,不过康斯坦丁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看起来,汤米从六七岁开始就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带来了黑暗的副作用,主治医师艾莫·哈特曼似乎认为汤米有人格分裂的倾向——作为一个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小男孩儿,汤米在发病时所表现出的冷漠、残忍以及强烈的攻击性,似乎不只是身心失衡的极端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