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默默把弹匣卸下来递给了奥戴尔,然后手指灵活地一拉将枪膛里的那颗子弹退了出来捏在指间,“这个我就留下了。”然后他把枪和子弹都装进了口袋里。
奥戴尔不怎么高兴,但也没有继续纠缠。他走上布满裂缝的水泥台阶,然后敲响了那扇漆成深蓝色的房门。
查斯轻手轻脚走到了里昂身旁,他和里昂并肩站着,而康斯坦丁则好奇地在门前的邮箱旁端详了一阵,又俯身看了看公寓前围着低矮篱笆的草坪和半死不过的玫瑰丛。
深蓝色的门打开了,一个圆脸的可爱女孩儿把门打开,然后惊呼了一声:“爸爸!”她看到了奥戴尔脸上那块被里昂打出来的淤青,当然了。
里昂自己脸上也有,所以他觉得没什么好愧疚的。又不是说他找不到人心疼自己。
“安安静静地进去,小鸟儿。”奥戴尔和气地把女孩儿往里赶,回头看了一眼自觉跟上去的三个男人,然后又问女孩儿,“琳奶奶睡下了吗?”
“嗯,没有。”女孩儿犹豫地说,“她让妈妈送了黑咖啡进去。”
“好。”奥戴尔说完转身对里昂他们说道:“你们三个跟我来,不要乱走。”狭窄门廊的尽头是客厅,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洒到这里,照亮他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公寓里住的都是体面人家,如果要动手,我们就去外面。”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告诉你我们是和平爱好者了,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们穿过不算特别小,但因为堆放了许多东西、摆着好些家具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客厅。电视放着动画片,大概有一打小孩儿正挤在电视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没有孩子在意进来的几个大人。
客厅右手边有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楼梯就在走廊尽头。他们从那里上去。二楼被分割成了至少五个房间,奥戴尔带他们穿过一个被改做工作室的小客厅,这才来到一扇卧房门前。
门前铺着绿色的地毯,很干净,门上也擦得干干净净的。一个瘦瘦的女人坐在门旁的一张摇椅上,在四个男人上楼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手里的针线活放到一边。
“乔伊,他们是什么人?”女人问奥戴尔。
“琳要见他们。”奥戴尔解释,然后在那张绿色地毯前站定,轻轻敲了三下门。
很快,门里就传来一个听起来十分严厉的女人的声音:“进来。”
奥戴尔这才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明亮,一位穿着猩红色睡衣的老妇人坐在小桌子旁,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卡瓦瑞安女士,这就是了。她那双眼睛虽然苍老但却不是锐利,扫了一眼进来的人,立刻就把目光集中在了里昂身上。寂静中,卡瓦瑞安女士朝奥戴尔挥了挥手,奥戴尔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你一定就是索尼娅的儿子。”卡瓦瑞安女士对里昂说,她还带着些许外国口音,“里昂,对不对?”
里昂默默点了点头。
“你看着不像二十岁的小伙子。”这位目光犀利的老妇人皱了皱眉,“你二十了,对吗?”
“是,我二十了。”里昂觉得自己有许多问题,但在这位老妇人严厉的目光下,竟然什么都没问出口,只能乖乖回答问题。
“你父亲还在当警察?”卡瓦瑞安女士继续问道。
里昂点点头。
“你呢?还在上学?”卡瓦瑞安女士用那种教导主任似的目光打量着里昂,让里昂不自觉地跟着检查自己的着装是否合适。
“今年夏天毕业,马上就要工作了。”里昂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卡瓦瑞安女士的问题。
卡瓦瑞安女士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人,又严厉起来,“你们谁是驱魔人?”她看了看康斯坦丁,又看了看查斯,最后目光转回到康斯坦丁身上,“你是,对不对?”
第185章Chapter185三人行“我……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女士。”康斯坦丁开口说道,挂上那副讨人喜欢的可爱笑容,“您的教女索尼娅·钱伯斯显然出了意外,而您是知情者。”
“我是出于责任去找索尼娅的儿子。”卡瓦瑞安女士厉声说道,打断了康斯坦丁,“你们不该来到这里。”
“为什么呢?”康斯坦丁摊开手,“如果一个做儿子的收到母亲的求救,您觉得他该当做听不到吗?”
卡瓦瑞安女士有一瞬间的不安,她换了一个坐姿,端起咖啡杯又放下。
里昂这时问道:“女士,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他在内心深处并不想这么称呼那个陌生的女人,但里昂已经不再是随心所欲的大男孩了,他能控制得住自己。
卡瓦瑞安女士说道:“她在萨利文疗养院。”
里昂吃了一惊。
“半个月前,索尼娅就陷入了昏迷,医生们什么有用的结果都没得出来。”卡瓦瑞安女士说道,这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索尼娅的小儿子汤米一直在照料他母亲,但那孩子也才十三岁,已经完全手足无措了。”
里昂……里昂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上辈子对此一无所知。自己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所以钱伯斯女士再婚了?”康斯坦丁问出这个里昂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卡瓦瑞安女士摇了摇头,她的脸色说明自己并不想深入探究这个问题,她也的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索尼娅是事业型女人,我想你们年轻人会这么说。”这位老妇人挺直腰杆,“她跟几位大导演都有合作,工作非常忙。那次意外就发生在片场,我想,报纸上应该也有报道,但都是小报。道格拉斯是个可靠的人,他不会允许那些没谱的消息满天乱飞。”
“道格拉斯?”康斯坦丁扬眉。
“他是位导演,才华横溢,”卡瓦瑞安女士说道,“索尼娅是他正在拍摄的新片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