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默默地跟他碰了下杯,旁边的艾伦和巴瑞早就开喝了,康斯坦丁更是已经灌了一杯下肚。
里昂把酒杯凑近嘴边,然后一仰脖子全都喝了下去。酒水冰冷,喝下去却有火烧般的感觉。里昂尝出了一丝丝甜味,混在辛辣之中。
“脸红了。”乐乐只抿了一小口,然后用手指戳了戳里昂的脸,“唔,热热的,这酒劲儿这么大吗?”她说着又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好像和其他酒也没什么区别,我没感觉到这里面有任何力量或者魔法。”
“酒本身就有魔法。”巴瑞在一旁晃着酒瓶子笑眯眯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都为酒而痴狂。”
艾伦推了推巴瑞,“别给酒鬼找借口,巴儿。”他吐字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咦,你居然不喜欢这种说法?”巴瑞问,“我还以为你痛恨匿名戒酒会呢。”
“我确实讨厌匿名戒酒会。”艾伦诚恳地说,“当个酒鬼虽然不值得骄傲,但也没什么不好。”
里昂放下手中空空的酒杯,他开始感到指尖发麻,酒杯与茶几碰触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他的头脑中引发了一连串的回声。乐乐摸了摸他的额头,叫了他一声,但听起来很遥远。
“我没事的。”里昂对乐乐笑起来,“一杯酒醉不了。”
“我知道。”乐乐说着抓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触感微凉,因为里昂自己的掌心滚烫。
里昂眨了眨眼,面前的乐乐好像模糊了一下,他抽回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一个很像乐乐但绝不是乐乐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冷淡,微微皱眉。
这个女人问里昂:“你找到她了吗?”
第235章Chapter235自我“我在……
里昂认出了对面的人是哈博图尔,但当他想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哈博图尔的身影却像是烟雾般消失了。里昂喊了她一声,没有回应,他的身边空无一人,里昂只好四下扫视自己的所在之处。
一个古怪的房间:靠墙的大床,床没有床头,只是个长方形的台子,上面铺了床单被褥,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
床边的墙上还开了窗户,窗户上有细细的木条组成的格栅,一张货真价实的纸糊在上面,正被屋外的风不断吹得鼓起、落下、鼓起、落下。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旋即意识到这里非但不是亮瀑镇,而且也不是夏天。
有什么东西正挂在他的腰上,里昂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根破旧的水管,上面缠了好几圈布料方便抓握,已经被汗水和稀释过血迹染成黄褐色。
水管弯曲的接头处更是沾满污渍,就像有人把这东西当作武器狠狠揍了什么东西似的。
里昂茫然地抬起头,再次四下环顾:这古怪的空屋看起来其实有点儿异域风情,让里昂想起了之前在镇上看到的那座仿日式建筑。只是这里生活气息更重,而且看起来十分破旧。除了床之外,墙边的一个木柜子上放着老古董一样的留声机,留声机旁边是一个纸盒子。那上面,好像是……汉字?
里昂好奇之下拿起盒子看了看,能认出的只有阿拉伯数字,不过除了汉字以外,上头还有一些日语的平假名片假名之类的。
所以这里是日本?里昂打开盒子,从里头倒出几颗方形牛奶糖,闻着还挺香。
这……是他过去的记忆?
里昂试图回忆在简报会上读过的那些疯狂资料,只是没一个对得上号。按理说他从没出过国。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沉眠的记忆的话,里昂很好奇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过这个鬼地方的。
也许,在乐乐告诉自己的上辈子里,他去日本出过任务?
里昂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然后找到了门:糊了纸的推拉门。门外是昏暗的走廊,狭窄逼仄,全靠一颗50瓦的白炽灯照亮。里昂慢慢走过长廊,不时侧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家庭照片,暗自猜度那些陌生男男女女的身份。
右手边,一张矮小的桌子上摆着尊不大的佛像,像前还有点心之类的供品。经过佛像再往前就是玄关,里昂能看到光从门外透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步朝门口走去。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让里昂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冰凉的水管贴着他的大腿不断滑动,皮带上的临时搭扣虽然挺牢固,但为了方便武器随时能取下来,舒适度什么的自然就往后靠了。走了几步,里昂干脆把那截子水管从皮带上取了下来,然后,他一手抓着木门缓缓向一侧拉开。
冷风几乎立刻就从门缝涌了进来,里昂吃惊地发现外面有积雪,覆盖在湿漉漉的石头和长满青苔的土地上。屋外的院子里没有种树,但有一片用小树枝围起来的菜圃,深褐色的土地与松软洁白的雪拼接成某种抽象的图案。
蜿蜒的小径从门口曲折向下。更远处,连绵的田地覆盖着大片积雪,一些田埂上,农具和棚子也被埋在了厚厚的白雪下面。
好冷。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里昂缓缓走下门前的台阶,还差点在斜坡上滑了一跤。他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从田埂上闪过,但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嘿!”里昂提高声音喊了一下,“你好?有人吗?”
仍旧没有人应声。这鬼地方不会就他一个人吧?为什么自己会去一个荒无人烟的村落呢?
这真的是自己过去的记忆吗?
“你是谁?”有人在里昂身后问道,说的是英语。因为完全没有防备,里昂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等转过身,里昂不由地大吃一惊,除了目瞪口呆,一时间给不出任何反应。
因为站在对面几米开外的,正是他自己:身上穿着同样的大衣、手中拿着同样的水管,只是对方看起来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有些长了,不像二十岁的人。
“你是谁?”里昂忍不住脱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