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择缓缓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凌乱湿发下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狠戾,而是多了一些清醒。
他又不蠢。
链条断裂。
货车钢筋脱落。
路灯倒塌。
沼气井盖爆炸。
gg牌玻璃碎裂————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合情合理的“意外”,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如此密集地,全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白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显得格外诡异。
他大概————明白了。
跟著他的这只鬼,根本不是什么实体。
它在操控,在篡改。
它在篡改他周围所有事物的致死概率!
这种尾行,要怎么摆脱?
自己甚至连它的影子都看不到,它可能是脚下突然塌陷的路面,是头顶鬆动的吊灯,甚至是一口喝进嘴里突然呛到窒息的水。
它无处不在。
樊山別院,余以柔暂时安全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白择。
屏幕上那连环的死亡陷阱,白择每一次的死里逃生,他们都看在眼里。
“尾行白择的,和余以柔完全不一样————”
樊城端著一杯咖啡,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他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凝重。
“我认为,也许是因为白择之前机车的速度太快了,那只鬼的本体,很可能跟不上他。”
“所以,它改变了策略,”樊城看著屏幕,“它放弃了物理层面的尾行,转而从更高维度,通过远程干预物理规律的方式来抹杀目標。不过这样一来————它反倒要比余以柔的情况更加难缠。”
“不同的移动速度————”庄图喃喃自语,“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是有限的,这么下去,白择迟早会死。”
“不。”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红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通讯设备旁,自光沉静地注视著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白择。
“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红莲缓缓说道,“总想著如何摆脱,如何甩开。
但既然甩不掉,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
她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你,听得到吗?”
耳机里,红莲那平稳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听著,它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攻击你,是因为它够不著你。它跟不上你的速度,无法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