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快到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参与呢？”他问。
“你可以下车。”阿卡莎平静回应，“但一旦离开马车，你就不再是计划中的一环。届时我们将切断所有支援，包括对你精神屏障的维护。你能活多久，取决于你自己抵抗低语的能力。”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付前并不愤怒。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不是牺牲品，也不是工具，而是一个可替换的选择项。只要他还保有拒绝的权利，就意味着谈判的空间仍在。
“让我确认几件事。”他说，“第一，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调律师’？第二，如果卵真的孵化，会发生什么？第三……”他顿了顿，“为什么一定要在我面前演这场戏？”
阿卡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透露多少真相。
“第一，调律师必须被捕获，而非击杀。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第二，若卵提前孵化，其释放的记忆洪流会污染整个地脉网络，导致门扉失控，大量古神残识涌入现世。至于第三……”她嘴角微扬，“因为我们需要你亲眼见证这一切的真实性。怀疑太多的人，反而最容易被真相击溃。”
话音未落，马车再次停下。
车门自动开启，一股冷风灌入。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圆顶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状电缆，门口悬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铭牌：【第七共振实验室?权限等级：Ω】。
付前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地面湿滑，反射着天穹中扭曲星图的倒影。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星空，而是未见之丘人为投射的导航坐标网。此刻，其中一颗星辰正以不规则频率闪烁??正是阿卡莎所说的“异常谐波”。
“走吧。”阿卡莎跟在他身后，声音冷峻，“时间不多了。”
他们穿过破碎的玻璃门，进入实验室内部。大厅空旷，布满倒塌的仪器残骸，中央一台巨大钟形装置静静悬浮于半空，表面覆盖着层层结晶化蛛网。那是“初代共鸣器”，也是整个系统的心脏。
而在那装置前方，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灰白色长袍，双手交叠于背后，宛如等待已久的主人。
“我知道你会来。”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带温度，“毕竟，我也曾是里乡人。”
付前脚步一顿。
那声音……他听过。在一年前，当他第一次直视古神之眼时，耳边响起的低语中，就有这样一道旋律般的语调。
“你是谁？”他问。
人影缓缓转身。面容苍老，双眼却亮如星辰。左耳佩戴一枚螺旋形骨质耳坠??那是“观测者协会”高层独有的标志。
“我是季丰。”他说，“也是当年把你推入门扉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付前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实验室坍塌、同事们惊恐的尖叫、还有最后时刻，站在控制台前按下按钮的模糊身影……
原来是他。
“为什么？”付前嗓音沙哑。
“为了让你活着。”季丰平静道，“那天如果不启动紧急传送，你已经被古神同化了。而其他人……他们选择了成为祭品。”
“那你为何消失？为何从不联系我？”
“因为我不能。”季丰抬起手，指向共鸣器，“我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让未见之丘真正苏醒的契机。而现在，你来了。”
阿卡莎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所以你就是调律师？你在试图唤醒水晶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