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我(王胖子)的嘶吼被淹没在机械臂骤然拔高的尖啸里。头顶那几根公交车粗细的钢铁怪物,臂端刺眼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胡。空气里滋滋作响,是高能粒子摩擦的爆音。“操你妈!”我眼珠子都红了,左臂的印记烫得像要从皮肉里爆出来,拽着我对抗凹槽吸力的同时,还要拼命往老胡那边扑!可身体像陷在沥青里,挪一步都费尽力气!shirley杨趴在主控台上,手还按在那块冰冷的晶体面板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87异常那四个字,像四把冰锥,钉在她瞳孔里。核心异常……那这些机械臂,是在执行某种“修正”程序?要把老胡这个“不稳定因素”……清除?还是塞进那个该死的凹槽?“胖子!阻止它们!”秦娟哭喊着,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胡乱抓着半截断裂的金属管,想要扔过去,但手抖得连举都举不起来。我他妈拿什么阻止?!工兵铲飞了,枪在shirley杨那儿,我就剩一双肉拳,和怀里那块滚烫的骨符!骨符……格桑大叔的骨符!就在这时——嗡!!!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像火山喷发,从我紧握的掌心猛地炸开!烫得我差点松手!但紧随而来的,不是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像两股冰火交织的洪流,蛮横地撞进我的脑海!第一种,是一种极度冰冷、精确、不带丝毫人情味的“意志”。它来自这座巨大的工坊本身。来自头顶那幽蓝的、星河般流淌的能量管路。来自悬浮的机械臂那丝毫不差的几何结构。来自工作台上每一道细如发丝、却充满数学美感的刻痕。这种意志,像一位至高无上的神只,俯瞰着自己的造物。它不是创世的仁慈,不是孕育的温情,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性到近乎残酷的“设计”与“制作”。一切都在计算之内,一切都按既定的法则运行。精密,有序,不容置疑,不容差错。《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讲“天地定位,山泽通气”,讲的就是这种天地间最本质的规则与秩序。站在这里角度,这工坊,这一切,竟然透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气息!但紧接着——第二种感受,像潜伏在冰山下的岩浆,猛地喷涌而出!它来自工作台上那些未完成的构件。那人造黑石碎片里被强行扭曲的能量通道。来自金属骨骼中那不该存在的、模仿血管的透明微管。来自水晶容器里那滩不断蠕动的银灰色胶质物,和里面无数针尖大小的暗红光点——那是被粉碎、重组、却依旧残留着本能痛苦的生命碎片!更来自大厅中央那个“无极”凹槽——那里面残留的、深深烙在金属内壁上的磨损痕迹,和那挥之不去的、绝望的生物电场!这种感受,是一种急于求成的疯狂!是一种强行将不同本质的东西糅合、嫁接的粗暴!是对生命本身的扭曲、践踏、和亵渎!《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同样讲“强扭的瓜不甜”,“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这工坊背后的力量,就是在逆天而行!它想扮演造物主,却只学会了造物的形,没有造物的魂!留下的,只是一地畸形的怪胎,和无尽的痛苦回响!冰冷精确的神圣……粗暴扭曲的亵渎……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共生在这个空间里的气息,像两只无形的大手,一左一右,狠狠撕扯着我的灵魂!“呃啊!”我惨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狂跳!手心的骨符烫得像烙铁,但同时,又传来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悲哀,像格桑大叔在我耳边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信仰的是与山林共生,是遵循自然的脉搏。而这里的一切,都是对他信仰最彻底的背叛!厌恶。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厌恶,像藤蔓一样缠上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警惕感在这一刻飙升到顶点!这鬼地方,不是什么救命的避风港!它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矛盾与危险的陷阱!而我们,就站在陷阱的中心!“胖子!你怎么了?”shirley杨看到我脸色狰狞,急声问道。我没法回答。因为头顶,那几根锁定老胡的机械臂,臂端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致!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汇聚!下一秒——它们就要开火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要……动他……”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从地上响起。是老胡。他不知何时,竟然勉强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涣散,但目光,却直直地看向头顶那些即将发射的机械臂。他胸口的印记,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不是射向机械臂。而是像水纹一样,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所有机械臂臂端的红光,在接触到这暗金色光芒的刹那——骤然熄灭!嗡鸣声戛然而止。大厅,重新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胡胸口那剧烈起伏的印记,和他脸上那种近乎虚脱的、却又带着某种陌生威严的表情。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气音:“这里……不是……工坊……”“是……坟场。”:()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