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面面相觑。
赵太后见他大怒，立即好言劝慰道：“牧之，朝中才刚安定，切莫操之过急。”
见太后和他唱反调，靖和帝神色更冷：“母后是担心儿臣打不过戎人，还是担心朝中有人借机兴乱？”
赵太后脸色微变，却仍保持着揶揄的笑：“你是皇帝，应当知进退。”
殿上气氛一瞬凝固了。
“顾观复。”
“末将在。”
顾观复出列，身姿如松，举手投足间，气势如白虹贯日。
“朕命你，率二十万大军，直捣北戎大营。”
青年将军微愣，随即叩首：“臣，自当遵旨。”
闻言，赵太后抚着额头，可怎样揉，也揉不开眉间的那团郁结。
她知道，这朝堂终究要乱套了。
罢朝后。
文武百官皆踱步出殿，顾观复本想回府休整，却被薛相唤住。
薛高义皱眉，厉声道：“顾将军可知大昭军库尚未补齐，边粮不继，你要带兵喝西北风吗？”
他亦知此时凶多吉少，只得轻叹：“君王一言，驷马难追，末将只得从命。”
二人的关系并不像朝堂上那般剑拔弩张，虽立场各异，对大事的预判终是共感的。
几日后，新帝的婚礼大典如期举行。
薛相之独女，薛映棠在万民叩首之下，被册封为皇后娘娘。
她身穿绛红凤袍，眉目清雅，举止温婉。
她虽不惊艳，却极耐看，如一汪清泉，清澈□□。
可李牧之在新婚夜里，只看了她一眼，便起身拂袖而去。
他走进花影重重的内殿，衣袖一甩，冷笑一声：“皇后真是一位贤德的女人。”
出于反抗的心理，他在宫宴上召来了一群歌女。
其中一人舞姿格外出众，身段纤巧，容颜明艳，眉间一点朱砂，偏偏笑得胆大。
她名叫淮燕。秦淮的淮，燕雀的燕，是个分外讨喜的芳名。
“陛下喜欢听哪支曲？”她问，声音软糯。
李牧之懒懒靠在座上，半眯着眼：“随你。”
曲声一起，殿中香烟袅袅，他抬眸看那女子的眼。视线碰撞之际，他竟觉得心口微动，那双眼，颇有赵太后年轻时的风韵。
自此，淮燕日日被召入宫，成了新帝最宠的女人。
而薛映棠独守空宫，只能在寂静的夜里抄经祈福。
夜里，李青在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站在皇宫最高的殿角，俯瞰金瓦重檐。火光在风中摇曳，殿宇似被一层暗红笼罩。
二兄李牧之端坐龙椅，脸上有她熟悉的神情——野兽夺位后的满足。
她咬紧牙关，心中泛起冷意。
她的江山，她的朝堂，如今都落入了别人手里。
而她，还被困在一个女子的身体里。
听闻她的惊叫，陈君竹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阿卿，又做噩梦了么？”
李青闭上眼，并未正面回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