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德鲁还在寻思的时候，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安德鲁和艾什莉都是一惊，身体几乎同时僵了一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于专注地思考房间里的异常，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多见的失误。
两人齐齐扭头看去。
走廊的灯光下，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服务员正站在几步开外，歪着头看着他们。
他那顶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透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安德鲁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评估——这个服务员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是偶然路过还是被什么人叫来的——然后在下一个零点几秒内，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点点“被撞破了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又带着几分拘谨，眼神里带着一种追星族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往艾什莉那边靠了半步，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被偶像经纪人放了鸽子的普通粉丝，手足无措地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艾什莉的反应同样迅速。
她的身体微微缩了缩，像是被陌生人搭话时有些害羞的年轻女孩，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安德鲁的衣角，抬起头看着服务员，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怯生生的期待。
“那个——”安德鲁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迟疑，像是一个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搭话的人在努力组织语言，“我们是斯别克先生的粉丝。”
服务员歪着的头微微正了正，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饶有兴致的打量。
“粉丝？”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安德鲁脸上移到艾什莉脸上，又从艾什莉脸上移回安德鲁脸上，“粉丝跑到酒店五楼来干什么？见面会不是在海边吗？”
“我们打听到了，”安德鲁的语气急切而真诚，带着一种追星族特有的、不太理智的热情，“听说斯别克先生的经纪人住在这个房间，我们就是想过来问问——接下来的几天斯别克先生还有什么行程？我们怕错过，机票改签很贵的，专门从外地飞过来的……”
他说到“机票改签很贵”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艾什莉在旁边用力地点了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服务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原来如此”的释然。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吧？斯别克先生和他的经纪人已经解除关系了。”
安德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仍然维持在“震惊”和“失落”之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解除了？”艾什莉抢先一步说出了安德鲁心里的台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服务员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点，像是在享受这个“我知道内幕”的时刻，“大概——十来分钟前吧？我同事在码头那边看到的，经纪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快艇，脸色特别难看。斯别克先生没跟他一起走，不过他的保镖倒是跟着上了船。”
安德鲁的表情变得更加失落了，像是被人从云端一脚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