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从上午一直到黄昏。
这场酒宴微醺的人一大堆，醉得不省人事的很少，一来酒的度数不高，有酒的地方都有茶；二来杨元奇不像他老爹，站着不动来者不拒，中间他确实有过离开，总不至于把这些个少奶奶全喝醉。
李清照拉着杨垣怡去了水库，两个人裹着厚实的大裘。虞祺在盐州没有来，杨垣怡带着儿子虞允文却是过来看下婶子陈氏。
杨垣怡问：“有事？怎么拉着我来这里，平日里你可没这个机会这么喝酒。”
李清照点头：“是哩，还记得蜀中你初见姐夫虞祺，我们几个的私密话么？”
杨垣怡笑：“我们可谁也别笑话谁。”那个时候他们在勾勒未来相公的样子，都有模板，说出来苏林都笑话她们。
李清照摇头：“我们说不管将来夫君如何，我们的人生都得有个人的样子，做自己的事。”
杨垣怡愣住，苏林、杨垣怡和李清照从开封到蜀中，这一路很长，无话不谈。关于未来，苏林想着做个好娘子，李清照说得最多陪着哥哥姐姐行路，杨垣怡却是说得最多的关于个人，她想看着弟弟长大，她希望以自己的能力帮助父母，她理想的男人不会让她守在家里。其他的杨垣怡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但她终究守在了家里相夫教子。虞祺来自蜀中大族，为官清廉（当然薪水高），为官一任不涉其他，她连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商业才能都藏在了身后。
杨垣怡问：“是我堂哥想我做点什么？”
李清照嗯，杨垣怡一直聪明，在开封杨家那段岁月她怎会不聪明。
李清照说了清风寨要组第三个钱庄的事。
杨垣怡内心驿动不已，却有点黯然神伤，她理解自己的夫君，虞祺后面有个大的家族，虞祺和杨家再交好，有些距离不得不保持。
李清照说：“其实，姐姐可以和虞公子认真谈谈的，有些事总要说开。”
杨垣怡沉默良久，是啊，不能永远把头埋在沙堆里，当事情没有发生。虞祺履行的职责里面就有制衡杨家的方面，他可以把自己埋在日常事务中，但每每到了一些利益纠葛时候他就很难选，比如上次治理司在盐州的事。
杨垣怡知道，虞祺也好杨家也罢，大家都在尽量不去触碰对方的底限，只是当撕开这种私人温情，深沉的政治利益冲突迟早会展现出来。
杨垣怡问：“要是答案不是我要的呢？”
李清照笑：“那就好好做个夫人，我送你们离开。”
杨垣怡知道当治理司在盐州扎根深深植入它的影响，虞祺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同流，要么强势压制治理司，这事压根做不到长袖当歌左右逢源。这也不是虞祺的性格。
杨垣怡郑重点头。
……
清风寨林灵素小院。
林灵素搂住杨元奇已是没有任何力气，杨元奇淋漓尽致没有一点保留。他们把一切事情交给了天意。
杨元奇擦拭林灵素头上的汗渍说：“官家说开春要见到灵儿，我们这边过了元宵就得启程。”
林灵素道：“其实我很喜欢陈留，小时候在那里待过很长时间，那里有我的母亲；上次虽然时间不算长，却也有我的父亲。”
杨元奇紧了紧手臂，她是该坦然看待那里，不该有任何阴影。
林灵素亲了亲杨元奇：“我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身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