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是惊讶。
“你看见了?”他的声音还是平的,“那你该知道,没人能赢。”
“赢?”牧燃咳了一声,嘴里喷出血沫,“我没想赢。”
他抬起左手擦了把脸。灰和血粘在手上,又从指缝漏下去。
“我就想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你记不记得她发烧的时候,总爱躲灶台后面?”
“洄”没回答。
“你不记得。”牧燃冷笑,嘴角裂出血,“因为你早就不是我了。你忘了怎么当哥哥。所以你才能站在这儿,看着一个又一个我死。”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伤口又裂大了些,火从里面漏出来,烧着肋骨,烧得内脏缩成一团。
“我不是来守门的。”他说,一字一句,“我是来开门的。”
说完,他用力顶上去。
灰剑撞上“洄”的法杖。
不是砍,不是刺,是硬碰硬。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时间停了。
不是慢,是真的停了。
灰雾不动,裂缝不扩,连掉落的灰粒都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雨滴。
然后——
崩。
一声闷响,像天地之间有根绳子断了。接着,四周的空间像纸一样撕开,露出后面的黑影。那些浮在空中的“牧燃”开始晃动,有的直接炸成灰,有的变形,最后化作一道光钻进裂缝里。
规则在解体。
不是被打破,是撑不住了。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牧燃脑袋一痛,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第一次捡灰,手指烫出泡,疼得睡不着;他抱着牧澄在暴雨里跑,鞋掉了也不敢停;他在曜阙外跪了七天七夜,求见神女一面,最后被人拖出去扔进灰沟,浑身是泥,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救我妹妹”的纸条……
这些不是画面。
是感觉。
是疼,是冷,是饿,是咽不下的苦。
他靠着这些撑下来。
“洄”的法杖开始裂。不是外面裂,是从里面冒出灰丝,像虫子一样往外爬。那根杖子原本看不出是什么做的,现在却显出和灰剑一样的质地——全是灰堆出来的。
原来他也用这个。
原来他也靠烧自己活着。
“你根本不是守门人。”牧燃吼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火星,“你是被困住的失败者!你走不出来,就以为谁都走不出去!”
他抽剑,再刺。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拼命。
剑完全扎进“洄”的胸口,只剩剑柄在外面。
“洄”终于晃了一下。
不是后退,是身子偏了半寸。他低头看胸前的剑,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灰。他盯着那点灰,看了很久,像是在认什么陌生的东西。
“你会成为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