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猜出来了。
她眸光微闪。
耳边仿若有人在唤她。
初见时的守礼,不敢看她。
“贺娘子。”
后来的自卑忐忑。
“我乃府中庶子,向来无人看重,你当真愿意倾心于我?”
以及他的许诺。
“时素,此番科考我必定奋发图强,求得功名。等我高中,就来提亲。”
一朝金榜题名,不愧是她看中的人,科举独占鳌头。
他终于穿上了那身状元锦袍。
“贺时素,我高中状元了。可你怎么入宫了。可是我让你等了太久了?”
入宫之后,她和朝伯言便没怎么见过面。偶尔宫宴上远远瞥见一眼,也只是遥遥一望,连句寒暄都无从说起。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他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可想起这个人,浮现在脑海里的,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年少时的眉眼,意气风发的笑,还有一句。
——等我高中,就来提亲。
“娘子。”
婆子低声:“太傅跟了有一段路了,您可要停下同……他说句话。”
“说什么?”
贺时素:“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入了深宫,他也儿女双全了。一切都面目全非了。我眼下什么都不想,就想好好过日子,难道还要去和他再续前缘不成?”
婆子眼一红。若是没有先帝,娘子和太傅……定然和和美美的。
“娘子……太苦了。”
贺时素低头释然笑了。
苦不苦的,都已经熬过来了。
她说。
“你看。”
“我想起他,还是他最好的样子,就够了。”
后头,朝伯言勒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送了一程,又一程。
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像是浑然不觉。
亲信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劝道:“爷,您要不……上前说两句吧?”
朝伯言:“她这个人,最怕麻烦。我若上前,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