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语气随意道。“多谢几位仙子厚爱,在下心有所属,不敢再承好意。”“无妨,借个一夜风情罢了。事后我倒贴你灵石。咱们各取所需,天亮便散,我向你保证绝不纠缠。”陈根生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干最后一口茶。“我不缺灵石,对你们也没兴致。”陈根生站起身。几个女修急了,伸手拦住他。“哥哥这是嫌价格低了?咱们好商量。今晚就在聚仙阁开天字号。我再叫上两个同门师姐妹。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伺候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陈根生避开探来的手,面色微沉,出声正色告诫道。“仙子请自重。”“我生性传统,恪守本心。今日初遇,甚至不知姓名,刚一相见便妄谈床笫,肆意亲昵,这般行事,我无法苟同。”一众女修顿时怔住,愣神思索片刻,讥讽道。“何必在我们面前故作清高?你赶赴这天鼎原,不就是想凭自身气力换取修行资源吗?”“并非。”陈根生神色端正。“我心向纯爱。”周遭围观修士闻言,哗然一片。“若无三年情深铺垫,无共经生死的深厚交情,便是同桌共食,我都心生别扭。方才诸位触碰我的衣衫,已是逾礼冒犯了。修仙一道,不止修炼肉身道行,更要修本心,存廉耻。”陈根生劝了几句。长街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杂乱的惊呼。太幽王庭的人来清场了。“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敢有异动者就地格杀!”太幽王庭的巡防甲士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带队的统领叫王猛,金丹后期修为,煞气腾腾。陈根生迎着巡防甲士走去。王猛皱眉停下脚步。身旁两名甲士立刻拔刀上前,横在陈根生面前。陈根生双手举起,平淡开口。“我要自首,浮黎山那三十个人,是我杀的。”王猛愣住了。往陈根生身上一扫。这一扫,脸色极为难看。神识根本探不出半点虚实,前方这人就仿佛一团空气,偏偏又真真切切站在这里。王猛弯下腰,双手抱拳。“前辈,这街上风大,您方才说什么?晚辈耳朵不太好使,没听清。”陈根生不耐道。“人我杀的,听清没。”王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抬头端详陈根生的脸。俊逸出尘。像是某家避世大宗门的嫡系真传。王猛干笑两声。“前辈莫要拿晚辈寻开心。浮黎山案发现场满地脑浆血水。您怎么可能去干那种脏活累活?”陈根生皱起眉头,前跨一步。王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那前辈这边请。卑职陪您去王庭大牢里坐坐。若是查明真相与前辈无关,卑职一定亲自送前辈出来,登门赔罪。”陈根生很满意,负手走在前面。王猛领着一众披甲甲士紧随其后,一行人列队相随哪里像押犯人,反倒如一众家丁护院,恭迎少爷巡街出游。天鼎原的临时地牢。这里环境还算规整,专门用来关押大典期间闹事的刺头。王猛直接略过外头那些阴暗潮湿的牢房,把陈根生领到了最深处的天字一号牢房。玄铁栅栏打开。里头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铺着天蚕丝织就的软垫。桌案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甚至还有一盘刚洗净的紫皮灵果。陈根生走进去,在紫檀木床上坐下,试了试软硬。王猛站在栅栏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前辈觉得舒坦就行。等这风头过了,卑职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把您请出去。”王猛率众离地牢返街,亲信甲士上前低语。“统领,周霜小主为炼妖大典心绪烦躁,护道人之位仍悬而未决。百年前接引台寻陈狗未果,如今各派争相搜罗俊朗男修,咱们牢中正押一人,容貌绝色,身负惊天血案。不如上报,若得小主青睐,便是大功一件。”王猛摩挲胡须,面露迟疑。“若此人是疯癫之辈如何?”甲士回道。“取舍全凭小主,咱们只需禀明他容貌出众、根底难测,何况上面说的,本就需俊秀之人充任护道。”半炷香后。太幽王庭设在天鼎原的行宫。正堂宽阔。几名执事半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汇报着各方势力落脚的情况。周霜上依旧是那件贴身的素黑水云袍。坐在下首的满脸褶皱的老嬷嬷,腰间一块玉简突然震动,片刻开口说道。“南市出现一名自首之人,亲口承认浮黎山三十体修殒命一案,乃其亲手所为。”“下面的人说是有些符合太幽王庭当年定下招揽护道人的规矩。”百年前,周霜的父母暗中吩咐接引台,找体修护道人必须挑俊秀的。本来是为了给她选夫婿,铺垫太幽王庭未来的联姻路子。结果现在弄得私下都在传,小主选护道人看修为也看脸。“那王猛特意报上来,想必真有过人之处,不必在等那陈狗的消息了。”百年前,周霜父母曾暗中授意接引台,选体修护道人,必先观容貌风骨,择优取俊秀端方之辈。初衷本是为周霜择选良配,铺垫太幽王庭日后联姻大道,稳固大势。久而久之,私下流言四起,下面皆传小主择护道,既看修为底蕴,更看容貌风姿。“王猛特意加急上报,想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倒不必再苦等那陈狗的音讯了。”那陈狗风头盖世,冠绝一时,可岁月流转后,彻底销声匿迹。当年那场极尽隐秘的巅峰斗法,坊间传闻,出手之人乃是白玉京数位真仙。那陈狗,多半是湮灭在仙人余波之中,形神俱灭,再无生机。周霜眼色黯然。老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轻步走到主座旁。“怎么了?”周霜回过神,修长的手指离开玉简表面。“无事。”嬷嬷心中了然,改口念道。“那王猛也是糊涂,王庭招募护道人,虽说规矩是要看骨相容貌,可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周霜摇了摇头,便去看那蛾祖尸首。:()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