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但凡是当娘的，生产之时甚少有不疼的。不说人了，就是一只狗，这会子，那也是疼得够呛。今儿个一早，孙麦子、李明薇和赵春娘、李明光就赶着驴车出城，往太平集上去了。他们除了要看各自的铺子之外，就是替李柒柒去瞧一瞧那女娘帮扶会最近可还好，有没有什么人找过去寻求帮助。自从这女娘帮扶会起立后，就帮着附近不少农户寻了活计，如此，就一点点儿的有了些名声。主要也是李柒柒这个县尊之母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城中不少大户人家，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为了讨好李柒柒这个县尊之母，还是真的觉得李柒柒起立的这个会社是一件好事；反正，他们的当家主母，若是需要寻帮工了，都会给李柒柒这女娘帮扶会两分薄面，来这儿挂个名；还有常乐第一女地主陈敏芝，她愿意交出那洼地挖塘养鱼，坡地种药的本事，就也引得不少妇人女娘拖家带口的去学。所以，此事此刻，李家留下来的人，就只有李柒柒和柳红，以及雪姐儿和雨姐儿两个娃娃，并暗地里护卫的几个护卫了。李宅之中，柳红拘着雪姐儿和雨姐儿两姐妹在偏厅里，不让她们两姐妹出来看大黑生产。大黑躺在李家正堂连廊下的窝里，嘴里“哼唧”着，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忍着什么。它的肚子圆滚滚的，鼓得像一面小鼓。这该是它第一次生崽，这会子正疼得厉害，可它没有叫，只是“哼哼”，像是在跟自己说“再忍忍，再忍忍”。大黄趴在一旁，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大黑的毛，像是在安抚大黑。柳红坐在偏厅的矮榻上，一手搂着雪姐儿，另一只手搂着雨姐儿，把两个小的箍在自己怀里，不许她们出去。雪姐儿伸着脖子，想要透过窗户往外看，嘴里嘟囔着：“舅母，我想看大黑生小狗。”柳红按着她的小脑袋，哄着她说：“大黑生崽，疼得很，要流血的呢。你们还小，不能看。就在屋里等着，等大黑生完了，舅母带你们出去看小狗，好不好？”雪姐儿瘪了瘪嘴，不吭声了，可眼睛还是往窗外瞟。雨姐儿还小，不懂什么是“生崽儿”，只是乖乖的坐在柳红的怀里，啃着柳红给她吃得糖饼。李柒柒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大黑的窝旁，耳边听着大黑的“哼唧”声，却也是能听到外头街面上传来的说话声。那些丝丝缕缕的说话声，隔着几堵墙，还是能飘进她的耳朵里。李柒柒抬头看向天空，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偶有一片两片的雪花飘下来，还没等李柒柒感觉出寒凉，就化了。离着李宅得有两条街远的县衙门口，那一大片的空地上，一夜之间就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子不算特别高，三尺有余，是用粗壮的榉木搭建的，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踩上去纹丝不动。高台的右侧立着一个绞刑架，两根立柱撑着一道横梁，横梁上垂下一根粗麻绳，绳套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只没有眼睛的蛇头，就等着择人而噬！高台的正中靠后的位置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惊堂木、签筒、笔架等物什，桌后是一张圈椅。那是留给李明达的座位。此时，高台之上空无一人，可高台之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常乐城虽然是个中县，但最近这几年，因着宁王的缘故，常乐城已然像是个下县了。城中百姓，日子过得苦，也就没什么余钱去做娱乐之事。入冬后，更是闲了起来。没有活干，就没有银子进账；没有银子进账，就只能在街上闲逛。闲逛久了，就盼着看热闹。所以，这会子，高台之下，可不就聚集了许多人来瞧热闹——瞧砍人头，勒人脖子的乐子。高台之下，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县衙门口这块子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有挑着担子卖云吞的，有背着草垛卖糖果子的，还有提着篮子卖炒落花生和西瓜子的，在人群外围来回穿梭叫卖，热闹得像是在城外赶大集似的。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汉子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高台上看，嘴里叨咕着：“咋还没开始？等了老半天了。”旁边一个头上裹着蓝布帕子的妇人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砍头又不是杀鸡，不得等时辰？”汉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又问：“今儿个砍的是谁啊？俺就听说有个胆子大的妇人是杀夫的，还有个杀女学生的，叫什么来着？”妇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捋着唇上的两撇儿小胡子，慢悠悠的开口了：“今日处决的，共有七人。为首的是苏家那个叫苏耀祖的，就是前段日子里，城中闹得大的那共济堂里的女学生坠亡案，死了的那个女学生就是他推下楼去的。至于你说得那个杀夫的胆大妇人，叫张大妮，为女杀夫就是她。其余五个，有两个是为了吃人绝户给一家三口下了砒霜的；剩下三个，则都是做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苏耀祖？”汉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个把女学生从藏书阁上头推下去的？”读书人点头，叹了口气：“正是。那孟娜端是勤奋好学，志向高远，本要去州城考女官的，却被这等人活活害死。可叹，可叹啊。”旁边的妇人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插嘴：“俺听说，是那苏耀祖嫉妒这姓孟的女学生，在学堂之中，次次都考头名，这才起了杀心。一个男子，嫉妒一个女娘，呸！不要脸！”旁边几个妇人纷纷跟着附和，还有人就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是！人家女娘读书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没得本事，怎得还容不得别人厉害了？”“活该！砍头都是便宜他了，就该千刀万剐！”“你们啊，可小点儿声儿吧，苏家来人了，就在那边儿站着呢。”??秋后问斩，来了！?接下来的叙事，会分多线进行，多角度描述。?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