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阿赫迈达斯依然带着沙漠特有的刺骨寒意。昨天的那场冬雨在破败的校舍外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废弃校舍三楼的活动室里,昨晚燃烧殆尽的木炭只剩下盆底积攒的些许死灰。
“哎哟哟……大叔的腰……”
高岛星乃从那一堆发霉的被子里慢吞吞地拱了出来。
那头粉色的长发乱得像个鸟窝,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在眼前。
她一边揉着后腰,一边伸出一只脚到处寻找昨晚踢飞的鞋子。
“星乃前辈,请不要用这种老年人的语调开启新的一天。今天的任务配额可是很重的。”小仓由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条桌前。
她的红框眼镜擦得干干净净,镜片后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巨大且画满了网格线的地图。
早乙女希美端着一个生锈的铝锅从茶水间走出来。锅里飘散出方便面调料包那种廉价却诱人的香气。
“大家快来吃点热的吧,虽然只有清汤面配火腿肠丁,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兼职哦。”希美将铝锅放在桌上,用一把大铁勺给几个缺了口的塑料碗里分发着面条。
凉波纱莉坐在窗沿上,咔嗒一声推上突击步枪的弹匣。
她身上的那条蓝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我先去跑一趟北区的快递配送。那边的路线我熟。”
“纱莉先辈,记得注意看安全区标志,不要随便抄近路穿过黑帮地盘了!”由音推了推眼镜,对着纱莉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纱莉摆了摆手,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冷空气里。
靠木炭盆最近的几张椅子上,两团隆起的被子动了动。
“唔……还不到六点半啊……”
久美芹香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深蓝色双马尾坐了起来。她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那一对带着白色绒毛的黑猫耳无力地平趴在头顶上。
“起来啦起来啦!今天可是要去柴关拉面顶早班的!”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床被子。
“喂,露露酱,不,露露……姐?算了,不管了!”芹香的脸又可疑地红了一下,显然还是没完全适应昨天那个炸裂的年龄数字,“该起床打工了!大白天的可不允许赖床!”
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深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露露睁开那双像琉璃一样的蓝色眼眸,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习惯性的惊惶。
她昨晚是被阿赫迈达斯这几个女孩的吵闹声给哄睡着的,那是她这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没有金属控制栓的震动,没有令人作呕的雄臭,只有那些破棉被上陈旧的樟脑丸味道。
“啊……我、我起来了……”
露露立刻掀开被子,慌乱地站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差点撞在旁边的椅子腿上。
“诶诶诶!小心点啊!”芹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住,“毛手毛脚的,等会儿到了店里可别砸了老板的碗。”
露露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捏着那件宽大粉色旧毛衣的下摆,“对、对不起。”
十分钟后,两人飞快地解决完了碗里的清汤面,各自背起书包走出了废弃校舍。
D。U。商业街的边缘地带,柴关拉面那有些油腻的红底白字招牌在晨雾中亮起。
老板柴大将是一只穿着白色厨师服、头上绑着毛巾的柴犬。看到推门进来的芹香,柴大将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汪!”。
“早啊,大将!”芹香将书包扔在吧台下面,熟练地走到后厨的更衣区,“今天我带了个新帮手来,也是我们对策委员会的,可以让她在前厅帮忙端盘子算账。”
露露跟在芹香身后,看着这间充满了浓郁豚骨汤味道的小店。空气湿润且温暖,墙壁上贴着各种手写的菜单木牌。
“露露,给,换上这个。”
芹香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有些偏小的备用工作服,扔进露露怀里。
那是一件带领的白色粗布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及膝盖的围裙,还有一块用来包住头发的白色三角头巾。
露露抱着衣服走进更衣布帘后。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传来。
当露露再次掀开布帘走出来时,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吧台的芹香转过头,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