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世荣看到这一幕，竟然笑了。三镖回头看了一眼孟虎，他慢慢爬起来，用手捂住额头的伤口，指着几个炮手说：“滚回去，别他娘的给我丢人现眼。”几个炮手回头看看刁小丹，她满脸怒气，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了。刁世荣站起身，摆摆手，也一声不吭进了正屋。三镖收起枪，转身说：“孟老板，没事儿吧？”“没事儿，刚才打急眼了，是我不守规矩，得罪兄弟了。”“切磋武艺，难免有打急眼的时候，理解。”孟虎见几个炮手还站在那里，指着他们说：“都闲着没事儿是吧？闲着就进山砍柴去！”几人一听，赶紧跑了。胡拐子上前说：“孟老板，你这脑袋，找人包扎一下吧。”孟虎直接用袖子擦擦血：“没事儿，练武之人，这点小伤，常见的事儿。那个，今天打得很爽快，你们三位先回去等着，我去跟媳妇商量几句。”说罢，他一抱拳，捂着头往东厢房去了。胡拐子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回应该能拿到钱了。”三镖摇摇头：“别瞎想，孟虎明显说得不算，他得看媳妇的脸色。走吧，咱们去找刁老爷唠唠。”“你也看出来了？”大和尚在旁边问：“你俩看出来啥了？”胡拐子低声说：“孟虎挨揍的时候，刁老狗还笑了，看来他和这个女婿不对付。”三镖点点头，大踏步走到正屋门口，使劲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刁世荣的声音：“干啥呀？”胡拐子上来说：“刁老爷，我们想找你唠唠。”门吱扭一声开了，刁世荣咧嘴笑着，招招手说：“进来，快进来说。”进了屋，刁世荣咣当一声把门关紧，拍手笑着，冲三镖竖起了大拇指。胡拐子问：“刁老爷，啥意思啊？”“哎呀，胡老弟，你们真是有胆有识，老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女婿被揍一顿，你心情还挺好？”刁世荣招呼三人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茶，脸上始终带着笑。三镖点上烟，开口问：“刁老爷，是不是有话要对我们说？”刁世荣坐在三人的对面，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好几口，脸色也变了。他低声说：“胡老板，两位好汉，咱们也算有缘，老夫有事相求。”胡拐子立刻摆摆手：“别呀，上次的账还没还清呢。”“我也没说不还啊。”“关键是你也没还呀。”刁世荣挠挠头，起身走到里屋，翻箱倒柜扒拉一阵子，拿着笔墨纸砚过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庄票，放在了桌子上：“一千大洋的票子，这会儿可能兑不出大洋，只能兑满洲票了。”胡拐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假的，点了点头。“先还给你一千大洋，帮我个忙，事成之后，除了另外两千，我还再加五百，怎么样？”“你当真？”刁世荣点点头，立刻铺开纸砚，写了一张新的欠条，签名按手印。胡拐子有些疑惑，扭头看看三镖，不敢答应。三镖问：“到底啥事？”“你们得答应我，这事儿不能乱说。”“我们人生地不熟，也没地方说去，好，答应你。”刁世荣叹了口气：“去年夏天，我那七岁的儿子，淹死在了屯子后面的山沟里。这事儿，你们知道吧？”胡拐子点点头：“节哀顺变。”“我是老来得子，媳妇生这个孩子，没多久就死了。你们想想也知道，那就是我的宝贝疙瘩，唉，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啊！”三镖问：“刁老爷，少爷死得有蹊跷，是不是？”刁世荣起身走到里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绸子布包着的东西，走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双的小孩的鞋。他抹了抹泪：“这是我儿出事那天穿的鞋，我偷偷留下的，他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你确定？”刁世荣的眼神忽然狠了起来，点头说：“打小我就嘱咐他，不要往后山去，不要下河洗澡，想出去玩必须先告诉我。但是那一次，他都忘了，我能不怀疑吗？”“你怀疑谁呀？”“孟虎。”胡拐子赶紧走到门口，试了试门有没有关紧。刁世荣又说：“我儿出事的时候，小丹刚生孩子，你们品一品。”“刁老爷，你的意思是，孟虎害死你儿子，这样他就能当家做主，他的儿子就能继承你的家产？有证据吗？”“我要是有证据，早就去报官了！”“那就是你瞎猜的。”刁世荣摇摇头：“石管家肯定知道，但是他不说。”胡拐子问：“那你是啥意思，让我们干掉你女婿，帮你儿子报仇？”“不是，我就想要个证据。就算不报官，也得让孟虎给我磕头认罪。”三镖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起身来回走了两圈。刁世荣问：“好汉，能帮这个忙吗？”，！三镖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昨天晚上，想动手害我们，是谁的主意？”“那还用说，是孟虎。他为了洗脱嫌疑，自己跑到县城去了，让我们留下来办事儿。”“你们就这么答应他了？”“小丹是他媳妇，孩子娘，还能不听他的话？石管家和炮手都是他的人，我还能咋办？”三镖点点头：“行，一个女婿，把你们一家都拿捏住了。”刁世荣低声说：“我怀疑，孟虎还想害小婉，他说小婉疯疯傻傻的，有病，该送到医院看病。”三镖扭头看看胡拐子：“这一家，有点儿复杂。”胡拐子点点头：“要么，咱们别掺和了？”“我挺有兴趣的。那个，刁老爷，昨天听你们说话的意思，还下毒弄死过别人？”刁世荣伸头过来：“愿意帮我不，愿意帮忙我才能说。”三镖点头：“好，你说吧。”“是这样的，早年间，我上山当过几年胡子。后来呢，拔香头子下山，开荒种地，也是拼了命才攒下这家业。原来绺子的大当家，是我拜把子兄弟，名叫关老二，我们一直还有联系。”“你是他的窝主。”刁世荣嘿嘿笑了：“看来小兄弟是个懂行的人，对，我就是窝主，他们绺子有些贵重的东西，都是藏在我家里。”“接着说。”“去年刚入冬，他们绺子遇到日本人进山剿匪，被围住了。最后，只有关老二跑了出来，躲在我家。孟虎知道了，就起了歹心，带着我们一起，把他弄死了。”：（）土匪三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