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诬告”两个字，刁世荣笑了。“老石已经认罪了，怎么能算是诬告呢？”孟虎摇摇头：“爹，咱都冷静一下，你听我解释。”刁世荣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听你解释？那是我儿，你想要钱可以跟我说，给你多少都行，为啥非要害了我儿？”“爹，咱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想毁了我，那我就毁了刁家，鱼死网破呗。”“我就算死，也要给我儿讨回一个公道！”“那就告诉外面的警察，你是大窝主，咱们还一起杀人越货，尸体就在后山雪坑里埋着呢！”刁世荣气得手都在抖：“你害了我儿。”这时，刁小丹忽然说话了：“爹，你和孟虎同归于尽，咱们被抄了家，我和孩子咋办？哦，你是想让我们娘俩活活冻死饿死。”“小丹，爹不是这个意思，爹就是想给你弟弟讨个公道。”“你不配说公道这两个字。”刁世荣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三镖赶紧过去，轻轻打开门，炮手大茂伸头进来说：“老爷，当家的，出事儿了。”孟虎问：“又咋了？”“石管家上吊了。”“死了？”“刚才警察去看了，应该是半夜上吊的，早就死了。”“好，你在外面招呼着，我们有点小事儿，说完就出去。”三镖把门关上，走回来坐在一边，扭头瞅着刁世荣。刁世荣摇头说：“不可能，他不可能上吊，肯定是有人逼他的，杀人灭口。”孟虎笑了：“昨晚我可没在家。”“对，你不在家。我还让人偷偷盯着这些炮手，他们都在炮台上没下来，那是谁？谁把老石逼死了？”说着，刁世荣忽然扭头看向了刁小丹。刁小丹把棉袄的扣子一个个扣上，嘴里说着：“爹，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你当这么多年窝主，也干了不少坏事儿，全当是遭报应了。”刁世荣明白了，昨晚一定是刁小丹去了石管家的屋里，把他逼死了。“小丹，你咋这么心狠？”“跟你学的。”刁世荣眼泪掉下来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啥这样？”“我都说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石管家已经死了，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说罢，刁小丹又扭头看着孟虎：“你要是再敢拿枪对着我，我也让你尝尝死儿子的滋味。”孟虎赶紧点头：“媳妇，我错了，我刚才太激动了。主要是太心疼你，怕你受委屈。”刁小丹走到刁世荣旁边坐下，抓住他的手，轻轻拍着，低声说：“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刁世荣擦擦眼泪，轻轻点点头：“唉，过去了，都过去了。”“那行，孩子也饿了，我得去喂他了，你们唠着吧。”说着，她起身就往门外走。三人同时站起来，把刁小丹送出门，转身又回来了。刁世荣和孟虎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说什么好，三镖说：“你们家的事儿，实在太乱，我也管不了。正好你俩都在，把胡老板的账还了，我们立马走人，不给你们惹麻烦了。”两人一听，勾着头商量了一会儿。三镖抽着烟，见这两人刚才还吵得面红脖子粗，这会儿又像亲爷俩一样，唠得火热，实在难以理解。等了一会儿，这两人都露出了笑容，刁世荣说：“孟虎一会儿要带着胡子的尸体，跟警察回县城，把情况向日本人汇报一下。正好呢，他去钱庄取些钱带回来。”三镖点点头：“那行，啥时候能回来？”孟虎忙说：“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回来，要是忙得太晚，那就明天早上。”“好，我们就再住一天。”“住吧，把这里当自己家。”三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高墙大院的，两个胡子是怎么进来的？”孟虎上前说：“哦，让人查了，东边院墙挂了个铁钩子，拴着绳，可能是从那儿爬上来的。”“哦，那你得叮嘱一下炮手，这几天别那么大意了。”“我已经训了他们一顿，扣一个月工钱。”三镖也不多说，开门出去，见大和尚和胡拐子还站在院子里，于是招招手，带着他们回去了。半晌午的时候，孟虎跟着警察一起，把土匪的尸体带走了，只留下十几个自卫团的人，协助炮手防守大院。刁家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三镖盘腿坐在炕上，胡拐子趴在炕桌上砸核桃。大和尚躺在旁边，开口说：“老胡，这个账要到以后，你是咋打算的？”胡拐子把刚砸出来的核桃仁塞进大和尚嘴里，笑着说：“走一步看一步呗，也没啥打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去哪儿。”“讷河暂时是不能去了，要避避风头。我现在做梦都在想，佳子小姐说的那个物资仓库，等开春了，一定要去瞅瞅。”“你自己去啊？”胡拐子连连摇头：“我自己咋去，你们不跟着吗？”大和尚笑了：“我们又不是你的伙计，为啥要跟着你干活。”“咱们是好兄弟啊，再说了，三镖还欠我钱呢。”三镖扭头问：“老胡，正儿八经说，拿到钱，我们俩可能要去龙江，先找老罗和四妹，你呢？”胡拐子放下手里的小锤子，点上烟，抽了起来。大和尚轻轻碰碰他：“想啥呢？”“和尚，问个问题。”“问吧。”“你对以后，到底是个啥打算？”大和尚一愣：“你这问的，我没想过以后啊。”“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这话不好听，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以前也是吃吃喝喝混日子，现在跟着三镖和老罗，还是这样。”胡拐子点点头：“三镖，那你呢，以后是个啥打算？”三镖一愣：“啥？”“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得报仇。”“老胡，实在没地方跑，最近就先跟着我们吧。”胡拐子嘿嘿一笑：“有啥好处没？”“等开春儿，一起去找仓库啊！”胡拐子连连点头，正想聊聊仓库的事情，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就听刁世荣在外面喊：“钱二郎，快开门，出大事了！”：（）土匪三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