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第二条生路,也没打算给其他人留下第二条生路。
因为她披覆的这个死者,是泯神预定好的下一个“容器”。
她不反抗,就会被彻底同化,成为泯神的一部分。
所以她必须选择第一条生路,彻底抹除这个诡异场景。
但她一个人做不到。
她需要帮手,需要有人去完成最危险的“祈愿”环节。
所以她放火,打断仪式,解放村民,把所有人都逼入绝境。
让这一次的披覆者们,都只有一个选择——第一条路,抹除诡异场景。
“你要我们怎么做?”王良生开口,看著这个女人。
“壁画!”余以柔的半边脸已经被复眼占据,声音愈发扭曲,“祈愿!用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愿望,让它自我毁灭!”
她的话音刚落,泯神的反噬再次加剧。
余以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下拉扯,整个人再次没入了那颗巨大的头颅之中,消失不见。
而失去了钳制的泯神,彻底暴怒了!
它点著头,那八条由残肢组成的巨腿疯狂舞动,整个山洞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
“轰—”
洞口处,火光冲天!
那场由余以柔亲手点燃的大火,已经彻底蔓延,烧到了这里。
滚烫的浓烟和灼热的空气倒灌而入,即將把这里变成名副其实的炼狱。
前有厉鬼,后有火海,头顶是不断塌方的岩石,脚下是无穷无尽的蛛潮。
死局。
“祈愿————”
王良生的目光扫过那幅壁画,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脚下的婴脸蜘蛛群,因为泯神的暴怒和火海的逼近,变得更加狂躁。
“祈愿————祈愿————”陈默也听到了这话。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涣散。
“余以柔说的是祈愿————可壁画上那个人,是向泯神祈愿的————我们难道要对著这只怪物许愿,让它杀了自己?”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向魔鬼祈祷,希望魔鬼能大发慈悲地自我了断的笑话。
王良生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那条断裂的左臂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以及之前推断错误的耻辱感,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思维。
他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动摇。
万一,这又是余以柔的陷阱呢?
万一,“祈愿”的后果不是厉鬼死亡,而是祈愿者被当场吞噬,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