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人性的复杂性
第070章
“堡主，俺知道俺们妇道人家，力气比不得男人，可……可俺们怕死，就能不死了吗？”
一个脸色蜡黄的女子哽咽道：“俺都听说了，那些天杀的土匪，要是占了寨子，对俺们女人……那真是想死都难啊！”
“俺宁愿死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个痛快，也不要落到那种地步，求堡主给个机会！”
“是啊，堡主！”
一个眼神冷静的妇人道：“妾身原是孙家大房，识得几个字，也看得清形势。怀仁堡若在，我们这些人，无论原先是什么身份，总还有个安身之所，有条活路。”
“怀仁堡若破，覆巢之下无完卵。护卫营的兄弟们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岂能安心等待命运？即便战力有限，协助守城、搬运物资、救护伤员，总能做些事情。何况……”
她顿了顿：“堡主定下的抚恤之制，妾身也听说了。阵亡者抚恤四十两。四十两银子，在这年头，足够买几亩薄田，或者让一个孩子拜师学艺，有条生路。若妾身能入护卫队，哪怕只是做些辅助之事，万一……万一有了什么，那抚恤银子，也能让他有条活路，不至于饿死，或者被拉去当炮灰。”
她这番话，说出了不少妇人的心声。
有人是不愿受辱，宁愿战死，有人则是用自己可能的牺牲，为孩子搏一个未来的保障，乱世之中，人性被挤压到极致。
成思行并非迂腐之人，深知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性别年龄的界限有时会被迫模糊，怀仁堡如今有民部两千四百余人，护卫营经过扩编已达九百多人，加起来三千五百余人。
九百多人的护卫队，听起来人数不少了，可问题是，野狼谷面积很大，长度将近三十里，面积将近二十平方公里。
这几乎是后世一座小镇的面积，虽然有地形的优势，但南北两个方面都需要防守，力量依然单薄。
将护卫营扩充到九百多人，青壮男子已经不多了，除了一些有技术的工匠，剩下的大部分都老弱病残。
女子不是不能成为军人，可问题是，现在是冷兵器时代，这些妇女几乎无法成为冲锋陷阵的重甲锐士。
但正如她们所说，守城、辅助、后勤、医护……能做的事情很多。更重要的是，她们这种破釜沉舟，与堡同存亡的决心，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他要成立怀仁堂守卫局，更缺人，如果把这些妇女编进去，让她们负责维持堡内治安，协调内部矛盾，以及保护他的几个孩子。
“你们的请求，我听到了。”
想到这里，成思行缓缓开口：“怀仁堡是所有人的怀仁堡，自当人人有责护卫。既然你们有此决心，我便准了！”
“但是……”
成思行话锋一转：“护卫营职责是正面迎敌，冲锋陷阵，目前并不适合大量女子加入。我要单独成立一支女兵队！”
“女兵队首要职责，并非前线厮杀，而是内卫与辅助。护卫堡主府、重要仓库、医馆、将作坊等核心区域！”
“负责堡内区域的警戒、物资输送、伤员后送，编入医护队，发挥女子心细之长，专职救护……”
成思行接着道：“女兵队暂定兵额为一百人，从今日起，自愿报名，由守备副把总陈大牛和副把总沈初七，成孟娘共同甄选！”
“入选者，进行基础队列、纪律、武器使用以及救护训练。待遇参照护卫营辅兵，基础月薪八钱银子，战功或牺牲，抚恤赏赐一视同仁！”
“堡主……”
小蛮犹豫了一下道：“小蛮……小蛮也愿意加入女兵护卫队。”
“小蛮……你？”
成孟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小蛮居然是女子？
但，随即明白过来，乱世之中，女子扮男装求生并不稀奇。
她仔细打量小蛮，此刻仔细看，确实能看出几分女子的清秀轮廓，只是平日沉默寡言，行事利落，不引人注意罢了。
成孟娘看向小蛮的眼神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