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雷宇留下的那滩血迹在汉白玉上显得格外刺眼。那面青铜残镜依旧悬浮在半空,镜面那漆黑的漩涡缓缓旋转,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台下的众生。场面僵持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没人动。连雷宇这种以破坏力着称的雷修都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拖下去,其他人上去又能如何?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虐杀。“咳。”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色锦袍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他面容白净,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不像是个修士,倒像是个流连烟花柳巷的富家公子。赵怀心,来自一流宗门灵药谷的首席弟子。虽然他的名头不如杨灭、雷宇那般响亮,但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人手里稀奇古怪的丹药实在太多,打起架来就像是个移动的药铺。“既然诸位都在谦让,那在下就献丑了。”赵怀心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谦和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刚才观察了很久。那镜子复制出来的镜像,虽然强横,但似乎是基于踏上高台那一瞬间的状态生成的。也就是说,它复制的是过去的你。“只要我在战斗中打破平衡……”赵怀心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那枚暗红色丹药,心中冷笑。“我就不信这死物还能未卜先知。”他一步步走上高台。嗡!青铜残镜再次震颤,血雾翻涌而出。几乎是眨眼间,一个同样身穿青袍、手持折扇的血色赵怀心便凝聚成型。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两道身影在高台上交错,折扇翻飞,灵力激荡。正如赵怀心所料,这镜像的招式、灵力强度甚至连战斗习惯都和他一模一样。两人你来我往,拆了足足二十余招,谁也奈何不了谁。“就是现在!”赵怀心眼中厉色一闪。他在一次对掌后借力后退,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袖中的丹药塞入口中,牙关猛地一咬。咔嚓。丹药破碎,一股狂暴至极的药力瞬间冲入四肢百骸。“爆灵丹,给我开!”赵怀心一声怒吼,原本金丹初期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硬生生拔高到了金丹中期!他的皮肤泛起潮红,双目充血,手中的折扇边缘更是弹出了锋利的精钢刀刃。“死物终究是死物,给本少碎!”他脚下一踏,地面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血色镜像而去。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台下不少人眼睛一亮。“好算计!”“利用爆发类丹药瞬间打破战力平衡,这赵怀心脑子转得快啊!”然而。就在赵怀心的折扇即将切开镜像喉咙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讥讽。那笑容,阴冷,戏谑,仿佛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轰!一股比赵怀心还要狂暴、还要纯粹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血色镜像体内爆发而出。没有吞服丹药的动作,也没有药力化开的过程。那镜像就像是直接复制了药效爆发这个结果,而且因为它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根本不需要顾忌经脉的承受能力,药力的吸收率是,百分之百!如果说赵怀心是强行拔高到了金丹中期,那这具镜像此刻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后期!“什么!”赵怀心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缠绕着血色灵力的手掌已经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他的折扇。咔崩。精钢打造的极品灵器,在那只血手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枝,直接被捏成了废铁。紧接着,一只大脚在他眼前极速放大。嘭!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赵怀心整个人如同被拍苍蝇一般,被狠狠拍在了高台的石板上。“噗。”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那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反噬,将他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仅仅一招。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灵药谷首席,此刻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那血色镜像缓缓收回脚,身上的狂暴气息瞬间平复,随后化作血雾消散。全场死寂。比刚才雷宇战败时还要安静。如果说雷宇输在硬实力不如完美自己,那赵怀心就是输在了自作聪明。这面镜子,简直就是个无解的怪物。连外力都能复制,甚至复制得更好,这还怎么打?“呵……”角落里,传来一声阴恻恻的低笑。一直闭目养神的瞎子叶长青,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正对着台上那滩烂泥。,!“蠢货。”叶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镜映人心,心有所持,镜必显之。”“你心里想着靠丹药赢,那镜子自然也会想到,外物亦是实力的一部分,想靠外力作弊?”“除非你的丹药能骗过天道,否则在这面镜子面前,你所有的底牌,都是给对方递过去的刀子。”这番话一出,原本还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靠法宝取胜的天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默默地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骗过天道?开什么玩笑!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半妖狼狂烦躁地抓了抓满是鬃毛的胸口,呲着牙退后了两步。他虽然莽,但不傻,这种必输的局,上去就是送菜。阴阳子也是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不断掐算,最后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殿前的广场上,数千名修士,竟被一面残破的镜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三皇子秦风站在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这鉴宝大会要是就这么冷场了,皇室的脸面往哪搁?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最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袖口上的瓜子皮,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既然你们都不敢,那就让我这开杂货铺的来试试吧。”周玄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这一刻,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错愕、不屑、嘲讽、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切,一个筑基期的家伙?”“疯了吧?连金丹期的雷少主都被打残了,他上去干什么?给镜子擦灰吗?”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在这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天骄看来,周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哗众取宠,是对这场高端试炼的侮辱。然而。就在周玄站起身的瞬间。一直漫不经心喝茶的杨灭,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缓缓放下茶盏,那双淡漠的金色眸子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那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忍不住了吗?”而在另一边。瞎子叶长青虽然看不见,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那敏锐到变态的感知力,死死锁定了周玄。就像是一条毒蛇发现了一个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猎物。在场的大多数人只看到了周玄那低微的境界,却忽略了,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板,在不久前才刚刚做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境界?在真正的天才眼中,境界从来都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准。杨灭和叶长青都很清楚,这个传说中能逆伐金丹的周玄,到底有多少水分。是徒有虚名,还是深不可测?周玄无视了周围那些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向着高台走去。:()看守废丹房五年,我靠变废为宝证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