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陆枫盯着那位椅子上的垂暮老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方才听到了什么?“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老小子的意思,是让他女儿武曌和陆芝自己去争?去抢?去分个大小?陆枫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他本以为自己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足以让这老小子放弃。他把话说得那么死,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堂堂大周五公主,去做妾?那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这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这老小子就该知难而退,就该偃旗息鼓,就该讪讪地转移话题。可万万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贼心不死的话来!陆枫盯着皇帝,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对吗?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小子吗?这还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帝吗?他认识这人多少年了?从少年时代到现在,几十年风风雨雨,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老朋友。这人从小就要强,要面子,要体面。当年登基之初,被那些大臣架空,被那些权臣欺辱,他都能咬牙忍着,就是因为要维持皇室最后的体面。后来大权在握,更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那些敢在朝堂上驳他面子的大臣,哪个不是被贬得远远的?可如今呢?如今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小子,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让他的宝贝女儿,让那个他最宠爱的五公主,去跟别人争一个男人?去做小?去做妾?脸都不要了?陆枫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老神在在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小子,为了拉拢许夜,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啊,居然连女儿的名分都不要了,连皇室的体面都不顾了!这还是那个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小子吗?陆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陆枫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他是真的服了。这老小子,当真是……陆枫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跟这老小子纠缠那个让他头疼的话题。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跟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吵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神情,脸上的恼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与熟稔。他瞥了皇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的了。”他朝许夜努了努嘴:“我这徒儿,以前穷日子过惯了,跟着我这个师父也没享过什么福。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皇宫,你好歹要给个一官半职,再赏个几万两黄金、几千亩良田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几万两黄金、几千亩良田,而是几两银子、几亩薄田。可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分量却重得吓人。几万两黄金。几千亩良田。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一般来说,也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将军,打了胜仗、收复失地、为国征战沙场,兴许才有资格被如此奖赏。许夜虽然实力高强,但目前还没展露出对皇室有什么实际作用。既没有领兵打仗,又没有治理地方,更没有在朝堂上出谋划策,也没有承诺要为皇室提供保护。这样的人,凭什么拿这么大的赏赐?陆枫心里门儿清。而且,以他对这老小子的了解,对方定然舍不得给出那么多的东西。这人从小就要强,抠门起来也是真抠门。国库里的银子,他看得比什么都紧。当初有个将军打了胜仗回来,想要十万两赏银,这老小子愣是讨价还价,最后只给了一万,还让人家感激涕零。陆枫故意把赏赐往高了要,也只是为了好谈价。要个高价,等这老小子还价,最后落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这样不至于被那老小子把赏赐压得很低,低到拿不出手。这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陆枫信心十足。他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这老小子会先皱眉头,会说“几万两太多了”“国库不宽裕”,会说“先给个几千两意思意思”。然后他再跟对方磨,磨来磨去,最后要个一万两黄金、一千亩良田,应该不成问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价码,还算合理。然而。他这话才刚刚落下,话音还在御书房里回荡。那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忽然动了。他一只手撑在案桌上,将那副有气无力的身子,缓缓撑了起来。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看着陆枫,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等着讨价还价的模样,然后直接开口:“好!”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陆枫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听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好?这就好了?不讨价还价了?不往下压了?就这么直接答应了?“这……”陆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御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皇帝的话音刚落,陆枫还没来得及从方才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中回过神来,便听见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先生,你先别急着瞪眼。”皇帝靠在椅背上,那张枯槁的脸上,笑容愈发深邃。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赏赐归赏赐,那是朕的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目光从陆枫身上移开,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满意,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许少侠救助曌儿,一路护送她平安回京,此乃大功一件。”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所以,朕还要赐他封号——”陆枫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他盯着皇帝,等着他说出那个封号。皇帝的目光,依旧落在许夜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我要封他为,一字并肩王。”话音落下。御书房里,一片死寂。陆枫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那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字并肩王?!他听到了什么?!一字并肩王!那可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封过的王爵!所谓的“一字并肩王”,顾名思义,便是与皇帝并肩而立,地位尊崇至极。这样的封号,意味着许夜从此以后,可以见皇帝不拜,可以参与朝政,可以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军队。这几乎时可以与皇帝平起平坐的职位!陆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方才还在心里嘲笑这老小子抠门,还在想着怎么讨价还价,还在算计着能要到多少赏赐。可这老小子,竟然……竟然直接甩出一个一字并肩王!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要把许夜彻底绑在皇室这辆马车上,这是要把整个大周的江山,都押在许夜身上!陆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皇帝,那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你这老小子……”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陆枫心上。“怎么?”皇帝挑了挑那花白的眉毛,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陆老哥觉得不妥?”“不妥?!”陆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岂止是不妥!你这老小子疯了吧?!一字并肩王!那是能随便封的?!”皇帝却不急不恼,只是慢悠悠道:“朕是皇帝,想封谁就封谁。”陆枫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就不怕朝堂上那些人闹翻天?!”皇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些人?”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们闹他们的,朕封朕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与决绝:“许少侠这等英才,一个一字并肩王,朕还嫌给少了呢。”言语间,皇帝的脸上露出信心满满之色。那信心,几乎要从他苍老的脸上溢出来。他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那个从山野乡村走出来的年轻人,听到“一字并肩王”这个封号,必定会受宠若惊,必定会感激涕零,必定会跪地谢恩,发誓为皇室效犬马之劳。毕竟是一个穷苦出生的人。这样的人,最是喜欢功名利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那些寒门子弟,一朝得势,哪一个不是欣喜若狂?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如今有了这个封号,这年轻人还不得因此对他、对皇室,献上全部的忠诚?皇帝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只要这年轻人应下这个封号,那就意味着,对方与皇室绑定在了一起。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什么一字并肩王,什么赏赐,都是虚的。真正实的,是把这样一个十七岁的先天圆满,很可能是得了仙缘的年轻人,牢牢绑在皇室的马车上!到时候,大周江山,何愁不延续两百年?皇帝越想越是得意,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许夜,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问道:“少年郎,你觉得这个封赏如何?”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陆枫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许夜,生怕这个徒弟一时糊涂,被这个“一字并肩王”的虚名给忽悠了。可当看清许夜那张淡然的脸时,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不对劲。这反应……不对劲。他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预感。果不其然。紧接着,他便听见许夜缓缓开口。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封赏倒是可以。”皇帝的眼睛微微一亮。可还没等那光亮彻底亮起来,许夜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不过这封号,便不必了。”话音落下。御书房里一片死寂。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不必了?一字并肩王,他说不必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穷苦出生吗?不是应该最喜欢这些功名利禄吗?怎么会拒绝?皇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陆枫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强忍着笑,面上却故作镇定。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在心里暗暗点头,认可了许夜的这个回答,他也不想许夜直接答应这个封号,与皇室绑定在一起。一个封号,就想绑定一位超越武者的仙人?开什么玩笑!他这徒儿,如今可是仙人!是超脱凡俗的存在!岂是一个区区的“一字并肩王”能绑得住的?陆枫越想越觉得畅快,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他瞥了一眼皇帝,看着那张老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心里暗暗道:老小子,你这回可是失算了。御书房里,烛火摇曳。许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皇帝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惊愕,有不解,有茫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夜会直接拒绝这个封号。一字并肩王!那可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封过的王爵,那是可以与皇帝并肩而立的尊荣,那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他拒绝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皇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许少侠……你可是对这个封号不满意?”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急切。许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皇帝见他不语,以为他是默认了,连忙又道:“若是不满意,朕可以另换一个。”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枯瘦的手撑在案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许少侠,你觉得总理大臣如何?”陆枫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总理大臣?这个职务,可比一字并肩王实在多了。一字并肩王,听着威风,实际上不过是个虚名。没有实权,没有职司,不能直接干涉朝政,相当于一个荣誉头衔。平日里接受百官朝拜,享受一些特殊待遇,仅此而已。可总理大臣不同。,!那是真正手握大权的职位。总理大臣,总揽朝政之事,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各地奏折,都要由他批阅;就连皇帝的旨意,也需要他副署才能生效。这个位置,才是实打实的权职。陆枫有些惊讶地看着皇帝,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这老小子……为了能留住许夜,居然如此舍得下血本?先是一字并肩王,现在又是总理大臣。这是要把半个江山都送出去啊!陆枫心里暗暗想着,目光也落在了许夜身上。他不知道许夜会不会答应下来。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劝许夜拒绝。这总理大臣虽然权倾朝野,可也意味着要卷入朝堂纷争,要面对那些老狐狸的明枪暗箭,要日日夜夜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对于一心追求武道的许夜来说,这未必是什么好事。可现在……许夜已经不是武者了。他是仙人。仙人需要什么?需要权势吗?需要财富吗?陆枫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夜,等着他的回答。皇帝也在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盯着许夜,盯着那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疯狂地祈祷着。答应吧。答应吧。只要你答应了,大周江山就有救了。只要你答应了,曌儿就有靠山了。只要你答应了,朕死也瞑目了。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只有药味弥漫,只有三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聚焦在许夜身上。然后,他们看见许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紧接着,他们便听见许夜那不假思索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不必了。”话音落下。皇帝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又拒绝了。又拒绝了。一字并肩王,他不要。总理大臣,他还是不要。那他想要什么?皇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枯瘦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陆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同情。这老小子,一辈子要强,一辈子算计,临了却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连连吃瘪。可同情归同情,他心里更多的,是欣慰。他这徒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权势富贵,在他眼里,不过过眼云烟。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御书房里,烛火摇曳。许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拒绝的,不是什么一字并肩王,不是什么总理大臣,而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皇帝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精彩二字能够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不解、焦急,还有一丝丝近乎失态的茫然。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夜,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看出什么玩笑的痕迹。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许夜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方才拒绝的不是一字并肩王,不是总理大臣,而只是一杯凉透的茶。皇帝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态:“许少侠,你……你为何不愿意接受?”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难道你是嫌弃总理大臣这个职位太小了?”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总理大臣,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职位还小?那什么才算大?把皇位让给他吗?可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从山野乡村走出来的年轻人,一个穷苦出身的猎户,怎么可能对这些权势富贵毫不动心?他一定是不知道总理大臣的权责有多大。一定是这样。:()从打猎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