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就把赵三立护至身前。
“你们这是想干啥？”任秀玲的声音有点发紧：“事儿不都说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超哥都没正眼看他，就直勾勾的盯着赵三立。
当然，就超哥那条件，想正眼看人确实也有点费劲，甚至他现在虽然盯着的是赵三立，但脸还是冲着茶台。
“三哥。”超哥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我刚才出去想了想，觉得有点事儿没说清楚。”
赵三立这会儿显确实是有几分老炮的感觉了，老头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超哥，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没说清楚？”赵三立反问了一句，随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没说清楚？”
超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茶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三立：“你刚才说，等我哥来了再说，我就想问问，我哥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事儿是我干的，场子是我砸的，人是我打的，这些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赵三立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你哥他弟弟，我跟你哥认识，这事儿自然要跟你哥说。”
“认识归认识。”超哥也眯起了眼睛：“事儿归事儿！我哥又没来砸你的店，你找他干嘛？我哥在医院躺着呢，你让任秀玲给他打电话，说要是他不带我来，就卸他那条好腿，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三立一听这话顿时一愣，然后脸色直接就沉了下来。
任秀玲在旁边也急了，赶紧上前一步：“艹！小比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反正不是踏马跟你说！”超哥眼睛还是盯着赵三立：“我在这和三哥说话，你踏马跳出来干你嘛比啊！”
任秀玲被噎得脸通红，心说你踏马脸儿冲着我，还踏马说不是跟我说话，你这确实过分了啊！
他这张嘴就想骂回去，但看了看赵三立的脸色后又把嘴闭上了，他知道赵三立这会儿已经起疑了，要是自己再说啥，回头等三哥清算的时候，自己弄不好都能吃不了兜着走。
赵三立把茶杯放下了，这次放得很重，“啪”的一声，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茶台上。
“年轻人。”赵三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要太气盛！”
超哥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了一下：“老毕登，不要太装逼！”
都多少年没人跟赵三立说过这种话了，平日里大家都捧着他，敬着他，突然让超哥给怼了这么一句，赵三立多少有点破防：“我踏马这么大岁数了，你说我装逼？！”
超哥一摆手：“你岁数大你先死，再说了岁数大怎么了？岁数大能多个吧唧？！”
这话一出来，整个茶室瞬间就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墙上的钟还在走，秒针咔嗒咔嗒的，每一声都像是在给某种即将爆发的东西倒计时。
任秀玲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了，讲道理啊，他在街面上也混了有些年数，跟着赵三立也见过不少场面，但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跟三哥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