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庭能够允许雷音寺在南瞻部洲传法已经是最大让步，绝不可能允许雷音寺中法力高深之人大规模在东土立足。”
金蝉子缓缓点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如来继续道：“这是其一。”
“其二，我雷音寺普度众生，接触的多为毫无法力的凡人……”
“是一个身怀超绝法力的大能更亲民，还是一个毫无法力，但是慈祥、柔和、智慧、善良却坚韧，为了信徒可以流血牺牲的普通人更亲民，更容易打动人心？”
金蝉子汗水淋漓。
如来温和地道：“世人多愚昧，能够说服世人做出正确选择的，要么依靠威权，要么依靠‘自己人’。”
“所谓威权，不外乎刀剑。”
“所谓自己人，不外乎血亲、同乡、同处境、同阶层。”
“我雷音寺有普度苍生之心，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行，有斩妖除魔之能，但在天庭注视之下，这斩妖除魔之能是不能用了。”
“唯有收敛身上的光芒，以仁慈善良之心面对信众，成为他们的‘自己人’。”
如来严肃道：“威权是度人，‘自己人’就不是度人了？”
“威权普度众生自然简单又爽快，‘自己人’普度众生自然艰难又繁琐。”
“但为了普度众生，难道就因为艰难又繁琐，就不做了？”
金蝉子匍匐在地上，颤声道：“师父，我错了，请师父责罚。”
如来淡淡地道：“普度众生，弘扬佛法，是我等的公心，是我等的善，但我等心中也有私心，也有恶念。”
金蝉子一怔。
如来微笑道：“你可知道为何雷音寺认可取经人三个徒弟的人设？”
金蝉子颤声道：“徒弟不知。”
如来道：“在天庭的地盘传法，最大的阻力自然是天庭。”
“我雷音寺若是不能削弱天庭的影响，如何弘扬佛法，如何普度苍生？”
“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为了弘扬佛法而取经，意义是什么？”
“是天庭不看重真正的优秀人才！”
“能够与二郎神杨戬不分胜负的一流战将只能看守蟠桃园，只能被压在五指山下，却在雷音寺得到重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会有多少凡夫俗子对天庭寒心，转而相信雷音寺？”
金蝉子重重点头。
如来微笑道：“三界众生发现取经师徒中好色、好吃懒做的二徒弟曾经是天庭的北天门元帅之一天蓬元帅，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庭的官员都是纨绔、废物、人渣；”
“意味着天庭已经腐朽不堪。”
“意味着三界众生舍弃天庭，转投雷音寺。”
金蝉子用力点头，太有道理了。
如来道：“三界众生发现木讷、几乎不说话，毫无存在感的吃人妖怪曾经是善于察言观色和言辞的玉帝近侍卷帘大将，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卷帘大将是天庭派来的奸细。”
“为什么天庭要安排奸细混入雷音寺？”
“当然是雷音寺正直、善良、仁慈、心中存有三界众生，远远比天庭更优秀，更值得众生信任。”
金蝉子用力点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来温和道：“西天取经师徒四人的人设是经过海量专家研究认证的，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最佳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