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已蒙蒙亮,晨曦微露,驱散了长夜的浓黑,给殿内带来一片灰蓝的冷色调。
是王忠。
老内侍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是担忧,低声道:“殿下,卯时初了,您稍作洗漱,用些早膳,该准备去早朝了。”
萧黎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一夜未得好眠,加上心绪激荡,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一眼龙床方向,帐幔依旧低垂,里面的人似乎还在沉睡,呼吸声比昨夜平稳了些许。
“陛下……”萧黎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还未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王忠连忙回道,“沈院使天不亮时又来请过一次脉,说陛下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只是此次损耗太大,需得长时间静养。”
萧黎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他起身,动作间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去请沈院使再来一趟,本王要亲耳听听。”
他必须确认晋棠的情况暂时稳定,才能安心去面对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是。”王忠应声,立刻派人去请。
沈济仁很快赶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但眼神比昨夜镇定不少。
他仔细为晋棠诊了脉,再次向萧黎禀报,内容与对王忠所说一致,强调陛下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劳碌。
萧黎听完,沉默片刻,道:“有劳沈院使,陛下就拜托你了。”
这话语里的重量,让沈济仁不由得将腰弯得更低。
得了沈济仁确切的回复,萧黎这才起身去偏殿快速洗漱更衣。
宫人早已备好了温水与干净的亲王蟒袍。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倦意,萧黎看着铜镜中自己冷峻而略带疲惫的面容,眼神一点点重新凝聚起属于摄政王的威仪与锋芒。
早膳简单得近乎敷衍,一碗清粥,几碟小菜,萧黎匆匆用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
他着实是没有胃口。
“看好陛下,任何人不得惊扰。”临出寝殿前,萧黎对王忠沉声吩咐,目光最后掠过那低垂的明黄帐幔。
“老奴明白。”王忠郑重应下。
当萧黎踏入象征大昭权力中心的太极殿时,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相较于平日,今日的气氛明显更加躁动不安。
皇帝昏迷无法视朝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神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几位阁老身边更是围了不少人,似乎在打探着确切的消息。
萧黎面色沉冷,对这一切恍若未见,径直走向御阶之下,那专属于他摄政王的位置,撩袍端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臣,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收敛了声音。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