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稍微修整一下就早点回去,却听见房门突然被敲响。
余猫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原来真的在家,我说看你从节目里请了假,就猜你是不是回来了。”
对方穿着驼色呢子衣,清秀温婉的面容已刻下岁月的细纹,鼻梁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提着教案袋子和保温杯,看样子刚从学校回来。
她的老师,一位年赴四十多中年女人,至今未婚未育,将自己的人生全部交付给教育事业。
在余猫小学时期教过她四年,后来实在放心不下这个特殊的孩子,在余猫升初中后将人留在自己家住下,一副慈母心肠,几乎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直到余猫成年,才买了现在的房子,就在老师的房子对门。
“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你等等啊。”
老师来不及多说话,转身打开自己家房门进去。片刻后再出来,手里少了袋子和保温杯,多了一碗……
乱七八糟各种材料的混合物。
她非常自然地越过人走进余猫住所,径直朝厨房而去。
余猫将门关好,跟在老师身后,看她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取出奶粉罐,倒水泡好,再将那一碗材料倒进破壁机里炸成碎末,掺入泡好的奶粉中。
“给,喝。”
老师言简意赅,将杯子搁到她身前的柜台上。
余猫面色未改,端起那杯奶里混杂着各种胡萝卜番茄菜叶子熟肉沫面包碎碎蛋白粉营养剂等等等等…的一大杯粘稠物,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她自己制出来的黑暗料理,见余猫喝,反倒还将自己看得眉头直蹙面容扭曲,涌上一阵反胃感。
“唉……”她忍不住叹气。
“要是哪天你能觉出难喝来,我得高兴得去庙里烧烧香。”
把食物弄出这样给她吃,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林媗作为班主任第一次见到余猫,是在她三年级时。那时她瘦得比现在还厉害,九岁的孩子看着像五六岁,严重的营养不良发育不良。
她以为这孩子遭了重病或是被家长虐待,仔细了解过才知道,原来是因家庭变故精神出现问题,不能接受奶以外的任何食物。
那时为了让余猫愿意吃其它食物,她想了很多办法,威逼利诱都用了,丝毫不起作用,最后还带她去看了医生,在医生的提醒下把面包掰碎泡进奶里,才发现她其实并不介意奶粉里掺进其它食物,只要表面看上去还是一杯“奶”即可。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束缚,并非厌恶其它食物的味道,甚至她似乎根本难以感知到食物是否美味。
林媗就此找到喂养她的办法。否则光靠奶粉,她觉得余猫根本没办法活到这么大,早早就得因免疫力低下被各种病找上门消耗没了。
可惜的是余猫能够接受奶里被掺入其它食物,却不会主动这么做,所以身边必须得有人照顾帮忙,不然还是得靠那点奶粉活。
但余猫是个大活人,而且在一些方面是非常固执的,除了在她住家时帮她“泡奶”,其余身在外地的时候,林媗也无法管束太多。
毕竟她的身份只是教过她几年学的老师,而不是她的母亲。
以至于这孩子身体多年亏损,还是长成了一副瘦巴巴的可怜样子。
“这在外头录了好多天节目,光喝你那点奶,身体肯定又虚了不少。”
林媗随手接过她喝完的空杯,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哗哗的水流声中,她语带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