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灵符,两道灵符,三道灵符……
她一口气刻了十二道灵符,每一道都完美嵌入,铁胚从一块简单的粗坯变成了一件灵器的雏形。
她停下来,看着手中的铁胚,发现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事实——
这件灵器的品阶,在还没有经过精锻、没有开刃、没有最终定型的情况下,已经达到了七品。
如果按正常流程做完,它的最终品阶,至少是四品。
鼠女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吴心,吴心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嘴角都翘着,一个笑得明显,一个笑得隐晦,但笑容的本质是一样的——
那是两个工匠在炉火旁,用锤子和铁针敲打出了一个新发现之后,最纯粹的喜悦。
这就是他们的交流方式。
锤子和铁针是他们的语言,砧板和铁胚是他们的纸张,灵符和器纹是他们的文字。
他们不能说话,但他们的手在说话,他们的锤子在说话,他们留在每一件灵器上的器纹和灵符在替他们说话。
那些话,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每一个握过他们作品的人都能听懂。
那是一个哑巴和一个八岁小姑娘,用铁与火写下的,最响亮的声音。
那晚的烧鸭是大壮亲自去镇上买的。
他走了整整一个下午,来回三十里路,回来的时候棉袄都湿透了,怀里抱着用油纸包了又包的烧鸭,脸上的笑容像是个过年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烧鸭是朱记铺子的,镇上最有名的老字号,每天只卖三十只,去晚了就没有。
大壮申时不到就守在铺子门口了,排了一个多时辰的队,才买到这只油光锃亮、皮脆肉嫩的烧鸭。
一斤烧肉是从隔壁的卤味店斩的,肥瘦相间,酱色浓郁,切得薄薄的码在荷叶上。
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一碟腌萝卜、一大盆白菜豆腐汤。
酒是普通的黄酒,坛子上还贴着“绍兴老酒”的红纸,大壮说这是镇上杂货铺老板拍着胸脯保证的“正宗货”,花了二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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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坐在铁匠铺院子里的石桌旁。
炉火已经熄了,只剩余烬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初春的夜晚还带着寒意,但石桌旁不冷,炉膛里的余温足够把整个院子烘得暖洋洋的。
大壮给吴心倒了满满一碗酒,给鼠女倒了小半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看了看吴心,又看了看鼠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蹦出两个字:
“吃吧。”
鼠女夹了一块烧鸭。
鸭皮烤得酥脆,咬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炸开,从舌尖一直涌到鼻腔。
她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太好吃了,好吃到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在前世,在二重天的花海中,吴辽和师父欧阳柒也常常给她带好吃的。
师父说,修炼归修炼,吃饭归吃饭,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