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往前走了两步，把衣服放到湖岸的石头上。
他抬手解了颗扣子，回头看了眼注视着他的黑龙，又犹豫着解了颗，然后攥住了领口。
不行，解不下去了。
以前他只是一只小小鸟，被黑龙妈妈看着洗澡没什么。
但现在，双方都是人形。
感觉就很奇怪。
生在南方，从没去过澡堂，也从没在他人面前赤裸过（人鱼不算）的苏星害羞了。
他耳朵微红地看了眼黑龙，哼哼唧唧几声，嗫嚅着道：
“你转过去。”
“？”
黑龙不解，但还是配合着转过身。
离得太近了，苏星还是觉得尴尬，继续指挥：“再走远点。”
黑龙走了几步。
“再远点。”
黑龙脚下未动，微侧头道：
“不行，这湖的水太深了，我得看着你。”
苏星不太乐意，“我不去深水区，就在湖岸边，有什么问题我立刻叫你，妈妈你能听见的。”
黑龙素来拒绝不了苏星的要求。
他只好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树后。
“对，就你那里，不许出来，不许看我。”
“好，不看。”黑龙抬头望天。
他在心中轻叹，幼崽离开久了，都跟他不亲近了，明明以前那么黏着他。
久别重逢，需要更多时间来培养感情。
苏星除去衣服，脚尖探了探水温，才缓缓进入湖中。
湖水没至腰际，清凉的湖水包裹住他的腿，却没有冷意，反而很舒服。
没下水时，苏星其实有些害怕。
可能是凤凰血脉带来的天性，他还是只小鸟时，就怕这种深水。
如果羽毛被水打湿，就会很没安全感。
但真正进入水中，湖水将双腿淹没，他心中的紧张却骤然散去，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天地。
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悸动，引诱着他往更深处而去。
他怎么会怕水呢，水下才是他的家园啊。
苏星悄然改变了姿势，脚尖在水中一踏，身体前倾，并拢的双腿在身后摆动，如游鱼入海。
黑龙听着声音不太对，微蹙起眉。
“小毛球？”他试探着唤了声，没得到回应。
黑龙骤然转身，就见湖边已经没了小毛球的身影。
他瞬移到湖边，就要进入水中搜救，却见湖中心的位置冒出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高举着白嫩的手臂朝他挥手。
“妈妈，我在这！”
黑龙紧盯着那个身影，反手将身上的外衣一抛，跃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