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正要给李赟译,被对方抬手打断:“不用译,我猜得到。”
明宜:“……”
凉王府的马车已在门口等候,李赟亲自领着南斯去上车,南斯爬上去,忽然又打起车帘,朝准备往另外一辆马车走去的明宜道,忐忑问道:“三娘子,你可以与我同乘一车吗?”
明宜知他人在异国他乡,听不懂人说话,又刚刚经过了刺客事件,定然没安全感,便点点头,然后对上马的李赟道:“阿兄,南斯想让与他乘坐一辆车。”
李赟眉头微不可寻地蹙了下,又淡声道:“随你。”
明宜点点头,转身和白芷上了车。
南斯见状,原本有些忐忑脸色,明显缓和下来,重重舒了口气,咧嘴笑道:“若不是三娘子相救,只怕我已经命丧凉州。”
明宜笑说:“若不是南斯王子热情相邀,请我们一起听曲儿,也不会这么凑巧就救了王子。”
南斯摸摸头露出一脸傻笑,又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小凉王倒是与传闻中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明宜被他这鬼鬼祟祟的表情逗乐,又好奇问:“大宛国也有小凉王传闻?”
“嗯。”南斯点头,双眼放光,摁耐不住兴奋道,“东西往来商人,都要途经大宛国,大宛本身也有不少商队,近年许多小国都受过北狄滋扰,我们对其都无能为力,能与之抗衡,让其臣服的只有大宁,大宁抵抗北狄,又是靠凉王。小凉王的名声,早传遍我们这些小国。不过……”
说着道理,又有些讪讪地摸摸头。
明宜眨眨眼睛,好奇问:“不过怎么了?”
南斯道:“不过我们都听说小凉王骁勇善战,有以一敌百的本事,以至于我们都以为他生得虎背熊腰,如老虎狗熊一样粗犷。没想到他竟生得这般英俊。”说着又轻咳一声,“当然,也并不影响他的气势与威严。”
明宜噗嗤一笑:“看来小凉王的传闻在哪里都一样。”
南斯抿抿唇,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我听说小凉王还有一胞弟,一直在京城,是为西平侯,三娘子便是西平侯侯爷夫人么?”
明宜点头:“嗯,没错。”
“原来侯爷回凉州了。”南斯笑眯眯道,“那等去了凉王府,我要在他面前,再好好感谢一番三娘子。”
明宜微微一怔,继而又淡笑道:“看来王子还未听说,我夫君一个半月前病逝,我是来送他回凉州安葬的。”
南斯蓦地睁大眼睛,嘴唇翕张了片刻,却不知说什么,全然一副说错话的窘迫状。
明宜见状轻笑:“无妨,你不知道罢了,我们大宁并没那么多忌讳。”
“哦。”南斯点点头,看着对面一身素衣素面朝天的女子,想到她这般年轻便守了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怜悯之情。
明宜自是不知他想些什么,只随口道:“小王子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竟胆敢千里迢迢率使团去大宁皇都朝贡,很了不起。”
少年闻言又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南斯已经年满十七,也不算小了,兄长们都曾到过远方,我也该出来历练了。”
原来才十七,难怪看起来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
南斯又道:“这两个多月来,一直都很顺利,并未遇到北狄劫匪,没想到进了凉州还是遇到了,好在托三娘子的福,有惊无险。
年方十七的大宛小王子,不仅天真,还为人热情,先前也正是他的热情,救了他自己一命。
如今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又因为热情,一直叽里咕噜拉着明宜说个不停,简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及至到了王府,仙悦居遇刺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他跳下马,看到凉王府高耸的大门,以及门匾上的烫金大字,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呼:“原来这就是凉王府。”
李赟在旁边下马,走过来轻笑道:“看来南斯王子对我们凉王府很有兴趣,我们先进去喝杯茶压压惊,然后我再差人领你逛逛。”
南斯笑盈盈听着他说,其实一个字也听不懂,见对方说完,又转向明宜。
明宜正要开口翻译,楚飞领着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拱手道:“王爷,译人来了。”
那译人朝李赟拱手揖了一礼:“见过王爷。”
李赟点点头,对南斯道:“这是本王为你安排的译人,若是有何不满意,再与本王提。”
那译人忙翻译。
南斯闻言双眼亮晶晶点头道谢。
“南斯王子,有请!”李赟彬彬有礼伸手示意。
这回不用翻译,南斯也明白他意思,咧嘴笑着与他一道进门,那新来的译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
南斯叽里咕噜地对李赟说了几句,下意识转头看向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