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果然见到李赟正往房间走,她忙不迭唤道:“阿兄——”
李赟转过身,借着廊下宫灯看向她:“弟妹还未休息?”
说起来,这倒是自打入河西来,两人第一次这么久未打照面,以至于明宜望着灯下半明半暗的那张脸,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
她抿抿唇,压下心头古怪,走过去问道:“阿兄,事情进展地怎样了?”
李赟轻笑回道:“尚未有眉目,不过确实查到一伙来历不明行踪诡谲的沙匪。”
“是吗?”明宜喜上眉梢,“那定然跟飞鹰脱不了干系。”
李赟却是微微歪头,好整以暇看着她道:“弟妹好似有点等不及了。”
明宜道:“那飞鹰杀了三大马商,弄得人心惶惶,我自然是希望阿兄早日将人擒获。而且……”她顿了顿,又才继续,“早日了了沙洲之事,我们也好早些回凉州。”
李赟轻笑问:“弟妹是想早些回凉州,还是早些回长安?”
明宜笑着回:“江寒伤势应该快痊愈,母亲也在长安等着我带消息回去,只怕已经等得有些心急,我是该早日回长安。”
“母亲那边弟妹不用担心。”李赟冷不丁道。
明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在离开凉州前,我已去信给母亲,说阿玉已经入土为安,你会多留在凉州一些时日,我会好生照顾你,让她不用担心。”
男人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际上这事本也平常,只是柔灯之下,男人的脸影影绰绰,叫明宜看不出表情,便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在刚到凉州时曾有过,只是随着出行,见到广阔风景,做了许多曾经未曾做过的事,便渐渐地淡去,直到此时,忽然又生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将这杂乱的念头压下去,轻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只是飞鹰总还是越早除掉越好。”
李赟点点头,又说道:“弟妹这几日在官舍未出,怕是有些无聊。这样吧,你今晚随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明宜好奇问。
李赟推开门,让她跟自己进去,又从柜中拿出一套假胡须和一枚药丸递给她。
明宜不明所以。
李赟解释道:“去这个地方,弟妹乔装一番比较方便。”
明宜接过胡须,又看了看药丸,她知道在易容术中,有一种丹药,服下后可短暂改变人音色。
她先将丹药服下,只觉嗓子里一阵火热,下意识开口:“阿兄……”
这粗哑如男子的声音一出,她顿时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对方:“以前只听过有这种丹药,没想到效果如此神奇。”说着,摸了摸喉咙笑道,“我现在岂不是看不出来是女子?”
李赟听着这把男儿的嗓音,望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脸上也忍不住荡起笑意,他想了想,拿过对方手中的胡须,扬了扬:“还得要这个才行。”
明宜怔愣间,对方已经伸手亲自来给她贴胡须。
他动作很轻,但手指触到自己面颊时,她还是能感觉到手指的粗粝和温度。
而对方也因着贴胡须的动作,微微倾身向前,原本隔着半米的两人,眼下只隔了咫尺,连带呼吸也因此交织。
明宜望着对方那张俊美的脸,虽然因为光线昏沉,看不太清,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此刻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明明那是一双冷冽的眸子,但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看着的脸,如火燎一般。
而黑暗还让感官放大,对方手上的动作,变得越发清晰,那手指动得很慢,像是小心翼翼一般。
若不是隔着一层胡须,那手指仿佛是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
连带着时间,仿佛都跟着变慢。
明宜一时心如擂鼓,下意识退后一步,轻咳一声道:“有点痒,我自己来。”
“哦,好。”
李赟放下双手,又下意识轻轻摸索了下手指,像是想将指间余温留住。
明宜抬手胡乱按了按脸上胡须,眨眨眼睛问道:“阿兄,怎么样?可以了么?”
李赟点点头,勾唇道:“嗯,不错。”
明宜舒了口气,又好奇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李赟:“跟我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