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刚进车内,便听到外面的侍卫道:“王爷,还是我来吧?”
李赟:“我想坐车不行?”
原来是小凉王竟要亲自驾车。
“秦娘子,我们要启程了,你护好你阿弟。”
秦梦回道:“嗯,好的,有劳王爷了。”
明宜心情复杂地靠在车厢,暗暗深吸了口气。
却听李赟又道:“三娘,你累了便睡一觉。”
明宜:“……哦。”
一行人再次上路。
这一回是在大宁境内,北狄细作被拔除,沙匪见到凉王府旌旗,别说劫掠,跑都来不及。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舟车劳顿三天后,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瓜州鱼泉驿。
驿站房间所剩不多,好在都是行军打仗的将士,七八个挤一间不在话下。
明宜则和秦梦住一间。
但秦梦不放心一直昏昏醒醒的阿弟,吃过饭便去了秦家军残兵那间房去看秦破虏,且一去不回。
房内只剩明宜一人,正要上床休息,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明宜随口问。
“三娘,我让厨子给你熬了一碗牛乳给你送来。”是李赟的声音。
明宜眉头微微蹙了蹙道:“不用了,我已经休息,阿兄你自己喝吧。”
李赟道:“我已经吃过,这份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喝了好睡觉。”
自己不去拿,对方是不打算走了?
说实话,虽然李赟待自己一向不错,但大晚上亲自来送牛乳这件事,换做从前,明宜实在无法想象。
这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小凉王呐。
偏偏眼下就正在发生。
她犹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去开了门。
门只开了半拉,堪堪露出半张脸,伸出一只手:“有劳阿兄了。”
然而李赟却没将手中的碗递给人,而是将门彻底推开,自顾自地越过她走进屋,将牛乳放在小几上,施施然坐下,然后朝怔愣在门口的明宜招招手:“过来坐吧。”
一派坦荡之态,让明宜傻了眼。
见她杵着没动,李赟又道:“快来喝吧,当心凉了。”
明宜暗暗吸了口气,走到他对面坐下。
先前也不是没与对方孤男寡共坐过一桌,但这回她却无法做到像从前一样坦然。
“喝吧。”李赟伸手示意。
“嗯。”明宜点点头,“多谢阿兄。”
她双手端起热腾腾的碗,想了想,觉得逃避不是办法,不如开诚布公说清楚,于是又将牛乳放回桌上,道:“阿兄,你是阿玉的兄长,对我来说,你也便是我的兄长。为你为凉王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很高兴。但阿兄对我若有别的心思,还请赶紧打消这念头。不然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阿兄了。”
李赟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竟如此直接,反倒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耳根莫名开始发烫。
他欲盖弥彰轻咳一声,好整以暇道:“我祖父乃沙狄人,助先帝抵抗北狄,自此带族人落地凉州,被先帝封为凉王,我父亲娶惠心公主为妻,生下我与阿玉两兄弟。我在凉州出生长大,十八岁父亲过世,袭爵为凉王。”
明宜颦眉望着他,一时不知道他这长篇大论是何意。
只听他继续道:“我今年二十六岁,尚未娶妻,府中也无妻妾通房。日后成亲,也会效仿祖父与父亲,只娶一妻,绝不纳妾。虽然凉州不如长安繁华富庶,气候也更加苦寒,但凉王府条件尚可,绝不会让三娘受苦。”
明宜眉头蹙得更深,实在忍不住打断他:“阿兄,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赟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心慕三娘,想要三娘做我的凉王妃,而对三娘来说,我应该也算得上良配。”
明宜一时噎住,面上也不由自主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