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二抓住大王的手，笑眯眯道：“阿奕，你是叫这个名字罢？好阿奕，你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全然没有之前两鬼还在剑拔弩张的模样。
阿奕尝试抽回手，没成功，干脆任他抓着。
“什么交易？”
桑二又道：“交易是需要交心的，但你我都隔着层假面，难免显得不真诚，这样，我摘了面具给阿奕看，阿奕也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如何？”
“不要。”阿奕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桑二脸上的狐狸面具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奕，眯起的狐眼像是蛊惑人心，诱人沉沦的精怪。
“当真要拒绝吗。阿奕，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我可以用我的全部来和你交换，相信我，它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奕沉吟良久，应该是在思考，桑二也不催他。
良久之后，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应答。
“好。”
下一刻，桑二看到阿奕周身萦绕的白雾散了开，空气中慢慢显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形——一个整整齐齐扎着双髻、穿着件花衣裳的小姑娘，小姑娘生了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煞是漂亮，只是少了几分灵动。
桑二再仔细看了一眼，才发觉小姑娘的眼睛不是雾蒙蒙，而是似乎不能视物。
也不知道是生前就盲的眼，还是化鬼后才盲的。
桑二没骗阿奕，伸手摘下了脸上一直戴着的狐狸面具。
露出来的是一张空白的脸，像未着墨的宣纸。
两鬼对视，一个盲眼，一个无脸。
别有一番喜感。
阿奕苦恼地皱起细眉，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看不到，所以哪怕桑二摘了面具，她也是看不到的。
看出她的懊恼，桑二笑道：“没关系，看不到你可以摸摸我的脸，我们都一样。”
说着，他蹲下了身。
一只手引着阿奕的手摸在自己空无一物的脸上。
阿奕的手一点点拂过空白一片，没有起伏的脸上，语气带着困惑：“你的眼睛鼻子呢？”
桑二声音不甚在意：“不记得了，我醒来脸上便是这样了。”
阿奕的手停在桑二的下巴，她摸索着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捧住桑二的脸，神色认真温柔。
“别难过，当鬼的大家都有一段不开心的往事。但爹爹说，难过的事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都散了。”
桑二朗声大笑。
他站起身，“好阿奕，我们来交易吧。”
阿奕收回了手，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向他。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我什么也没有。”
桑二低头看这个单纯得过分的“大王”，轻声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一定给得起。”
阿奕：“好吧。但你为什么不怕我？很多人……他们都怕我。”
桑二想了想：“你我有缘，我是只看眼缘的鬼。”
话虽如此，但桑二确实不怕阿奕，也许是因为阿奕先前碰他的时候，传出了那两道少年音，桑二对她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阿奕嘀嘀咕咕：“可你都没有眼睛……”
桑二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狐狸面具，“阿奕，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代价是你给我一样你肯定给得起的东西，如何？”
阿奕不知想到了什么愿望，想了片刻，她点了头。
桑二一计成功，心情颇好，他手指勾着狐狸面具的红系线，想到刚刚阿奕对他面具的喜欢，便将手中的面具戴在了小姑娘脸上。
他转了身，挥手恣意潇洒，带着股天生的风流意气。
“借你。我去叫鬼。”